,柳成荫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许唤仙尊的名讳。”
薛庭玉牵了牵唇角,扯出讥讽的笑。
“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呢?岁秋若是活着,你我在她这里,如今也不比路边的一株野草重要。”
“你——”
薛庭玉抬手拂开抵在脖颈间的长剑,他弯腰咳嗽几声,星星点点的血迹喷溅在白玉地砖上,显眼得有些刺目。
柳成荫眯了眯眼:“燕照尘那一掌不至于伤你至此,你之前便有伤,怎么回事?”
薛庭玉没搭理他。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胸腔内剧烈的痛意,抬手随意揩去唇边的血迹,慢慢直起身,漠然看着对面皱眉看戏的柳成荫。
“燕照尘这些年在找些东西,昨日玲珑城暗探来信,他手下四大心腹之一的梅观霜出现在玲珑城,你知道城内有什么的。”
柳成荫的眸色渐渐阴沉:“扶桑神木?他找那个做什么?”
薛庭玉淡声道:“天下五大镇物,扶桑主木,鲛珠主水,玄铁主金,火玉主火,息壤主土,燕照尘这些年在找的正是它们。”
“然后呢?镇物也只是集结天地五行之气凝出的宝物罢了,他燕照尘缺这些法宝?”
薛庭玉沉默了瞬,接着回答:“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此为五脏精气,金木水火土乃五行本源,相传五行归一在一定程度上能延寿。”
柳成荫嗤笑一声:“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谣言罢了,人之生死由天而定,一个人的命数又岂是靠外力能扭转的?”
“那你不也怀疑岁秋没死?”薛庭玉抬眸看过去。
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万一生死就是能靠外力逆转的呢?
柳成荫没有说话。
“燕照尘对岁秋的执念不比你我浅半分,他明明知道一切,却能安静待上百年,没砍了你我和那些人的脑袋,到底是为什么?”
薛庭玉站起身,望向安置在剑架上的未晚剑,那柄长剑仍旧生锈沉睡,没有一丝动静。
“如果岁秋能够回来,如果他知道能等得到她,如果他这百年的沉寂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她亲自报仇雪恨呢?”
“柳成荫,我要去玲珑城,燕照尘一定会去,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
曲岁秋盯着托盘上放置的衣裳沉默,僵了半晌后才缓缓抬头。
“我自个儿的衣裳呢?”
“您的旧衣?扔掉了啊。”
“那等布料粗糙伤肤,您怎么能穿那些?”
青蔓和青菡一左一右,一个扒曲岁秋的寝衣腰封,一个去拆她松松束起的青丝。
曲岁秋捂住岌岌可危的衣服。
“我自己能穿,真的能!”
青蔓笑了笑:“您不必跟我们这般生分。”
曲岁秋:“我觉得我们还是生分些好。”
青蔓青菡无奈,只能退至屏风后,留她一人换衣。
曲岁秋摸了摸手里光滑柔软的衣裳,她没穿过这般好的布料,若没猜错,这应是鲛绡,鲛人族用法力编织的彩衣,一匹便要卖上天价。
是很标准的鹅黄色,曲岁秋有些恍惚。
自打继任仙尊后,她再未穿过素白之外的颜色,过去再爱的黄衣也得封进柜中,长青山仙尊必须得着象征高雅无垢的白衣。
燕照尘不仅给她穿黄衣,还穿了这般好的料子,他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还是脑子有问题?
曲岁秋换好衣裳走出屏风,青蔓和青菡眼都亮了,连忙跑过去将她按在梳妆台前,两个小丫头兴高采烈地取出昨夜燕照尘差人送来的首饰匣。
曲岁秋试图推脱:“这么贵的东西,别给我戴了。”
“那怎么行?这可是尊上差琳琅阁购入的,您生得这般漂亮,这簪子就称您。”
青蔓和青菡并未给她簪了满头的发饰,只选了两根金簪和一对珠花,饶是如此,对曲岁秋而言,也令她觉得有些陌生。
如今旭日高悬,曲岁秋出去的时候,日光已经铺满了庭院。
燕照尘就坐在院中石桌旁,长袍的尾端拖曳在地,金线勾勒出四海独有的纹饰,日光扫在上头,像是在发光。
他抬眸看过来,双目相对,彼此都沉默了瞬。
燕照尘的喉口滚了滚,掩在宽袍下的手微微蜷起,面上的淡然让他还能维持自己境主的形象,这世上除他之外,无人能觉察出他此刻的晃神。
等到曲岁秋走到跟前,燕照尘眨了眨眼,近乎狼狈地别过头,薄唇紧抿,好似如此便能掩藏自己怦然的心跳。
曲岁秋坐下,看着面前摆了一桌的菜。
燕照尘将玉筷搁在她面前。
“用膳吧。”
曲岁秋冷不丁道:“燕照尘,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燕照尘抬眸看她:“你不跟我吵架不得劲是吧?”
这是她想吵架的问题吗,真的很诡异啊!
曲岁秋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被死对头锦衣玉食的养着,住的是他的寝殿,穿的是鲛绡,吃的还是如此佳肴,对人好总得需要理由吧,她于他全无恩情可言,何必为她做到这般?
一碗粥被放在了面前。
燕照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