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传来吱吱嘎嘎的响声。
两道黑影推着板车慢慢挪过来。
凑近了才看清,板车上空空荡荡。
二人走到院门口,周小虎看见林晓站在灯笼底下等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黑黢黢的夜里格外明亮。
“东家!”他跑了两步,声音有点哑,但中气足得很,“卖完了!都卖完了!柳树沟的人还让我明天多带点!”
林晓看着他那张在灯笼光里亮起来的笑脸,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帮着周小虎清点完今日的营收,三人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各自归家了。
林晓趁着夜色往家里赶。
刚跨进堂屋门槛,裤脚忽然被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叼住。
那点小小的力道扯得布料微微发沉,让他半步都挪不动。
林晓惊得低头,就见脚边滚着一团圆滚滚的黑团子。
是只两三个月大的小奶狗,全身上下黑得发亮,半根杂毛都找不到。
短短的小腿撑着胖乎乎的身子,奶牙还没长齐,叼着裤脚边直晃脑袋。
林晓低呼一声,连忙弯腰把这团黑乎乎的小东西抱进怀里。
软乎乎的绒毛蹭得掌心发痒,小奶狗还仰着脖子吭叽直叫,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往怀里钻。
林晓眼睛一下子亮了,抬眼朝着屋里问:“我们家的?”
沈清舟从里屋走出来,唇角噙着软软的笑:“嗯,新成员。”
“前几日见你喝酒时念叨想要王婶家的小黑狗,我今日便过去看了看,顺路就接回来了,喜欢吗?”
“太喜欢了!很惊喜!”
林晓抱着小奶狗坐到长凳上,乐得合不拢嘴。
小家伙也不认生,刚坐下就四脚八仰翻倒在林晓怀里,把圆滚滚的软肚皮露出来给人摸。
林晓指尖挠了两下,它就舒服得哼哼唧唧。
小爪子还轻轻蹬着林晓的手腕,粉粉的小舌头时不时舔一下林晓的指尖,萌得人心尖都发颤。
逗弄了好半天,林晓才点着小奶狗圆溜溜的脑壳。
“可是它看着好小,断奶了吗?这么冷的天,能养活?”
沈清舟走到他身侧。
“王婶说已经断了五日了,三个月,会自己吃食了。”
“它是这一窝最贪吃的,顿顿抢食才长这么胖,也最亲人讨喜,见人就摇尾巴,便塞给了我。”
林晓低头看着怀中小家伙。
黑葡萄似的小眼睛圆溜溜滚来滚去,正巴巴盯着自己看。
下一秒就伸着小舌头舔了他的掌心,痒得林晓笑出了声。
他捏了捏小奶狗软乎乎的耳朵,“它全身上下黑得这么匀实,圆滚滚的,以后就叫煤球了。”
跟着把黑团子举起:“煤球,你以后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绝对饿不着你。”
煤球像是听懂了,吭叽叫了几声,似乎在回应。
沈清舟站在边上忍不住失笑,心里悄悄冒了点酸。
往日里哥儿一进门就会扑过来靠在他怀里撒娇,今天倒好,眼里心里全是这团黑。
哥儿忙着逗狗,都没空搭理自己。
隐隐觉得这个惊喜给错了,自己似乎——失宠了~
接下来几天,五个经销商手里的货每回都能全部卖得精光。
加上镇上小贩的量,每日都能消耗掉当日造出的豆腐。
其中最惊讶的人是周小虎,他把拿货量从最初的三板加到了五板。
孙大壮也在镇东混得风生水起。
他天生一副大嗓门,本就是做买卖的好料子,一进村喊上一嗓子,所有人都要扭头看过来。
他家婆娘头两天还嫌他瞎折腾,到第三天就跟着一起出摊,帮着收钱去了。
李大树在周家坳也站稳了脚跟。
跑了几天攒了些客源,到第三天就有了自己固定卖豆腐的位置。
如今每到差不多那个时辰,就已经有人提前在老地方等他了。
赵婶子和刘嫂的摊子也卖得顺顺当当。
刘嫂嘴甜,路过摊子的村民就算本来没打算买,也被她说动掏了腰包。
最让林晓意外的还是周小虎。
这小子第一天只敢拿一板,第二天加到三板,到第三天干脆一咬牙拿了六板。
傍晚收摊回来,板车上的筐空得干干净净,连带出去的六罐豆渣酱、五斤豆腐干都卖光了。
他一进院子就忙不迭给林晓报信:“东家……柳树沟有个开饭馆的老板,尝了豆渣酱,说要订十坛。”
十坛豆渣酱,差不多小一百斤,这已经是不小的订单了。
“定下了?”
周小虎使劲点头,瘦削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他说明天要来咱们作坊看看。”
“东家,我、我没答应,我说得回来问你。”
“行。”林晓说,“明天让他来,我帮你接待。”
可话虽这么说,第二天早上来的不是柳树沟饭馆的老板,而是一个穿靛蓝绸面袍子的中年人。
五十来岁,精瘦干练。
他进门先没说话,把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一圈,目光在墙上的卫生流程图上停了几息。
身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