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镖蜂拥而上,谢寻昭才放心的晕倒。
蜿蜒的鲜血润透了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玻璃,容瓷黑白分明的眼眸顷刻间被血色浸染。
*
子弹距离心脏很近,非常危险但又非常幸运。
谢寻昭手术成功。
七天内能醒来,才算彻底脱离危险。
整个过程容瓷都像是踩在云层,没有知觉,就那样定定地望着手术室。
谢寻昭每次等她手术时,也是这样吗?
恰好在欧洲的容清迢第一时间赶来。
目光望着手术中的标识,又看向妹妹苍白如纸的脸蛋,说不出插科打诨的话。
倒是容瓷,竟然主动和容清迢聊天:“哥,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昨晚视频,他还提到今天有跨国合作案要谈。
难道真是发现了她的秘密。
“因为你的分离焦虑发作了。”
容清迢扶住妹妹的肩膀,沉默半晌后,缓慢地开口。
容瓷大脑像生锈的机械零件,缓慢转动:“你们……”
容清迢平静地说:“我们都知道。”
容瓷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与谢寻昭。
她看过的每一位心理医生,他们都知道。
甚至对于容瓷分离焦虑,他们知道的更早。
容清迢:“分离焦虑如果强制戒断,会导致更剧烈反弹,像绷紧的弦。”
需要循序渐进地引导。
容瓷茫然地说:“我没有……”
“你当然没有。”
因为谢寻昭每次在弦断之前,总会及时出现。
像她的良药。
容瓷终于知晓,良药是谢寻昭双手奉上的。
医院对于容瓷而言是最熟悉不过的地方,如今却换成谢寻昭住在里面治疗了。
因身份特殊,谢家将整个楼层都重重封锁住,对外界是绝对保密状态,也只有接触过他的顶级医疗团队才知晓其中凶险内情。
而谢寻昭陷入昏迷的整个过程,容瓷没有哭。
甚至她很听话地吃饭、洗澡、睡觉。
唯一不听话的是,她要寸步不离地全程陪护着谢寻昭,坚持睡在病房。
偶尔那些监测仪器在深夜运作时突然“滴滴”几声规律的轻响,倒是反而衬得这晚的夜无比寂静漫长。
容瓷这时就会像个容易惊醒的小动物一样,倏然睁开眼。
然后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换了床。
那纤瘦到显得单薄的身体只需要占据一点点的位置,将额头紧紧贴在谢寻昭的肩膀,许是觉得不够,继而,又会伸出手,落到胸膛上,感知着他的生命。
明明心脏起伏的声音很轻,沿着食指,在容瓷这儿却如擂鼓。
哥哥还在-
清晨五点多,天将亮。
与昏暗不明的病房内恰恰相反,走廊外光线明亮。
容清迢立身在门口,隔着玻璃窗看到容瓷一会儿身子蜷着睡熟,一会儿又从梦中惊醒,起身去看谢寻昭生命体征是否平稳,然后去卫生间拧了条温度适宜的湿毛巾出来,动作温柔,给他擦脸。
那个无比脆弱娇弱的小女孩,开始学会体贴入微照顾病人。
再不醒,这家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可以集体提前退休了。
让他妹妹上。
容瓷是想给谢寻昭一个无菌干净的环境,整个病房都被收拾整理的一尘不染,除了每天不同的鲜花,她还会趴在床边先讲了一个童话故事。
讲完之后,又开启日常絮叨:
“哥哥,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有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也没有哭。”
容瓷压着泪意,刚想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突然——
谢寻昭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掌,容瓷身体先一步条件反射地把脸颊凑过去。
下一秒,她倏地僵住,一抬眼,撞进谢寻昭漆黑的眼眸里。
他搭在她的发顶,低低地说:“现在可以哭了。”
熟悉无比的声音,震颤着她的心脏。
谢寻昭醒了。
迷路的人走向哪里都是错的。
好在他们始终在相逢的途中。
容瓷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他掌心,隔着纱布烫到了谢寻昭。
“哥哥,你爱我。”
“我也爱你。”
险些失去谢寻昭的整整159个小时里,容瓷的心境都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不同变化。
容瓷不再执着于哪一种爱。
无论她对谢寻昭的爱,还是谢寻昭对她的爱,早已超越一切、甚至超越生命。兄妹之情亦或夫妻之情,这些关系与他们而言,都过于单薄。
他们本就密不可分,将彼此嵌入灵魂。
薄暮时分,倦鸟归巢。
子弹不止贯穿谢寻昭的胸膛,也正中容瓷的眉心。
至此,她疾病束缚的混沌世界,迎来真正的破晓与痊愈。
【正文完结·前二十年朝朝暮暮,二十年后昭昭暮暮】
正文完结~这本主线就是讲述昭昭暮暮的天定之缘,终于讲完啦,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支持。宝宝们还想看什么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