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医生。
却没想到,居然被诊断出心理重疾?
“我看过你的病历。”
“多年生病,你对于一些症状忍耐性强,旁人或许会立即发现,但你的大脑会被动地藏匿。”
“比如心悸、失眠、偶尔也会手抖发麻。”
这些都是容瓷以前生病时的常规症状,作为躯体化症状出现时,竟然被大脑自动忽略掉了。
手抖发麻,她以为是画图太久需要休息。
失眠,她以为是想哥哥想家了。
心悸,她以为是熬夜熬的。
医生视线落在容瓷时不时揉捏一下的手指,补充道:“重复同样的动作,也是症状之一。”
容瓷蓦地僵住,低头,看着再次被自己搓红的指尖。
好半晌,才恍然回神。
理智告诉她不能继续依赖谢寻昭,他不是小鸟玩偶,也不是一件衬衣、可以随身携带。
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24小时待在一起是不现实的。
容瓷总告诉自己,短暂的离别是正常的,多年来,情感与理智反复拉扯,终于造成不可愈合的心里创伤,最后那一场手术是重生又是引燃。
容瓷刚确诊得了“绝症”,胡思乱想中,下意识地给谢寻昭发消息。
站在门外枝繁叶茂的枫树下,容瓷低着头输入了好几百字的小作文,又慢吞吞地删掉。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薄汗,自言自语:“应该还不到写遗书的时候。”
银线刺绣的昙花在日光下
是容瓷悄悄从谢寻昭西装口袋里换走的。
恰好诊所旁边商场,她拐了进去,准备大买特买,缓解一下想要见谢寻昭的情绪。
他今天工作安排从上午八点到晚上十点。
商场很大。
G层多为顶奢品牌,容瓷呼吸着好闻的玫瑰香,鼓噪的心跳逐渐平缓。
刚准备开逛。
忽然之间。
耳边炸开尖叫声与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枪声。
商场华丽璀璨的几何形吊灯碎裂,淡雅香水味也顷刻间被血腥硝烟味冲击掉,仿若刹那间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她第一反应:
不听哥哥话,吃亏在眼前!
难怪哥哥总让她避谶!
现在不就应验了。
前脚刚说到遗书,后脚就撞见枪击现场。
不是新闻,是现实。
容朝朝手里的遗书不会今天就派上用场了吧。
早知道提前更新一下。
容瓷身体本能指引着她躲开对面楼上的胡乱扫射,顺便将一个腿部中枪晕倒的无辜受害者拖到角落。
钟响十二下。
容瓷倏然僵住,像是被锁定般的毛骨悚然。
仿佛看到了藏匿在暗处的刽子手小丑版弯起的唇,又仿佛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下一秒。
容瓷陡然被一道疾风般的身影按在墙壁上,冲击力极大,对方从喉间溢出既不可察的低音节,紧接着,薄唇擦过她耳边:“暮暮别怕。”
她瞳孔放大,入目谢寻昭熟悉的脸,不可置信地低呼了声:“哥哥!”
脚下是狼藉凌乱的碎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但容瓷一点都不害怕了。
谢寻昭高大的身躯与淡定自若的眸光,让她充斥着满满当当的安全感,仰着明亮的桃花眼问:“你怎么会来?”
对上他幽深的眼眸,如夜晚的湖泊,容瓷后怕之余生出心虚。
谢寻昭知道她在这里,是不是也知道她去看心理医生了,在国内时,在谢寻昭那里,她向来没有秘密,出国后,她本以为自己藏的还挺好。
难道……
又被发现了?
容瓷眼神游移不定。
罗马柱遮蔽下。
谢寻昭手臂撑在她身侧,严丝合缝的将她护在墙壁与怀抱之间,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只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因为你在这里。”
随着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与当地警方迅速制服了分散在商场无差别射击的恐怖分子。
没发现?
不确定。
容瓷用力拥抱着面前男人,脸颊蹭着他的胸膛,惊悸又心虚之余,试图转移话题:“回去我能和闻烬吹三天三夜,他作为前黑、道少爷都没遇见过这场面。”
滴答滴答。
容瓷余光看到滴落在碎玻璃,又溅起的细碎血花。
双手僵硬抬起,定定地望着谢寻昭淡如白宣的唇色,轮廓锋锐的侧脸沾了艳丽血痕:“哥哥……”
血。
正在流淌的鲜血。
容瓷手心湿漉漉一片,她终于清晰感受到医生所说的麻木与颤抖。
圣洁雪白的佛珠染了红,连淡金色经文都显得妖冶诡谲。
染血的佛珠硌着脉搏,剧烈跳动。
后心中枪。
是心脏……
被锁定的毛骨悚然不是错觉,是消音枪,谢寻昭替她挡了枪。
所以他抱上来时,会有那么强大的冲击力。
容瓷浑身冰冷,涌上惊惧:“哥哥,你中枪了。”
谢寻昭捂住她的眼睛:“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