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越看越像,甘鹤是,甘鹤是……是那个女孩?她怎么会还活着?
他的额头感到难当的疼痛,他撕心裂肺地狂吼一声,潮水般的内力倾巢而出,竟将满屋兵器激得纷纷射出!
而他的人就在这一刻,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下子蹲到了窗边。
他的手上滴溜溜地转出一颗小小的暗器,烟雾顷刻间蔓延,而他的人已从窗边冲了出去。
宇文柳踏浪而行,突然感到一种难当的窃喜,欣喜,狂喜!
从前初到秦王府的时候,西门柏玉还乐呵呵地给他介绍了几样走江湖的玩意儿,其中有一件,便是这霹雳门的烟雾弹。
这枚烟雾弹,他收藏了多年,收藏了太久!
他心中甚至唤起了一阵愉悦,自己不但埋伏了西门柏玉,如今还能凭借他给的东西脱身,西门柏玉不过是蠢猪、笨牛!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乐,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嘉兴地界,自己跑得太快了,船上的人绝对追不上自己,他决心不再为晋王效力了,干脆做个杀手!做什么都可以,反正这几年攒下的银子已足够!
至于什么君子的事,早从母亲发烧的一个午后开始烟消云散了。母亲高烧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说出来了真话,原来宇文柳并不是什么宰相之后,而是弑君奸臣的后裔,如今的名望,是他们家族不知废了多少力,才勉强砸出来的!
他在市井间穿梭,才看到一群丐帮装束的汉子满面焦急,鱼贯而出,与他擦肩而过。
他的笑容又瞬间凝固。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文欣昏迷,连一个时辰都不到。
右知味的确有时间飞鸽传书,可是丐帮的弟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然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登上船?
他身上的力气突然全部消失了,他发觉自己很可笑。
他痴痴坐到肮脏的墙根处,呵斥着墙边另一个满身脏污的乞丐:“滚远点!”
乞丐背过身去,拿起乞讨用的碗,咒骂着走了:“长得这么丑,还不让别人坐在一块儿,丑人多作怪……”
宇文柳摸着自己的脸,想到了那天的大火,他的任务本来只是伏击西门柏玉,可是等到了秦王府,他见得「参天大力神」和「七巧玲珑刀北海娘子」久战文师不利,心急如焚,这件事不容有失,他的面子不容有失。
他终于还是出了手,一时不慎,文师的刀锋砍断了自己的鼻梁。
留下了那么长的一道刀疤。
宇文柳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那时候,他突然发疯一样冲进火海,一边哀嚎一边用自己的头撞墙,撞出了一面红墙。
发红的湖水映出来的刀疤让他知道自己绝解释不清楚了,自己绝做不了大官了,自己举世无双的面庞有了瑕疵,与其尚存一息,不如彻底毁灭。
他毁容了,自己毁的,他改名叫无面鬼。
从火海出来时,他已看到血魔的两把剑同时刺穿了文师的咽喉和心脏,那时候他走过去……
他突然被一双手拉回了现实,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在顷刻之间按到了地上。这个人的双臂虽然已很老旧,却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宇文柳看着眼前去而复返的乞丐,他麻木的脸突然扭曲:“啊!怎么会是你!二,二,二二哥!”
“我已在嘉兴等了太久!”西门柏玉冷冷道,“当年你能这样子埋伏我,我今天照样全还给你!真是想不到……那天埋伏我的黑衣人,真的是你!”
宇文柳嘶吼道:“你怎么知道了?你怎么知道来埋伏我?”
他其实已经明白了答案。
丐帮本来就是小道消息最多的帮派,又是美食大会的主办,西门柏玉一定早就在关注这里的一切,以他的本事,易容成一个丐帮弟子实在太简单不过。至于文欣和右知味的飞鸽传书,他当然也已找机会看过。
西门柏玉的声音布满了哀伤和沧桑:“我为殿下讨个公道!”
宇文柳突然完全停止了挣扎。
看着西门柏玉顿了一刻的眼睛,宇文柳惨然道:“你杀了我吧。”
西门柏玉道:“你现在知道错了?”
宇文柳痛哭流涕:“知道,知道啦!二哥,我的好二哥,我当年少不更事,怎么想得到那么多?都是那血魔,是他挑唆的,你仔细听我说……”
西门柏玉凑近宇文柳,却猛地被宇文柳咬下了一只耳朵,他惨叫一声,已经被宇文柳擒住右手,二人翻滚出去,撞到墙根。
宇文柳拼命站起来,向外奔逃,却被一样暗器打折了脚腕。
他回头一看,居然是那只碗,西门柏玉更是发疯一般追了过来,捡起碗一下子砸在宇文柳的头上,宇文柳的身子又倒在了地上,西门柏玉跨到宇文柳身上,用那只碗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
宇文柳的右手虽然已抬不起来,全身却仍在挣扎,左手更是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西门柏玉的胸腹之间。
可是西门柏玉手中的碗始终没有停。
一下、两下、四下、七下、十五下、二十三下……
宇文柳看不出五官的脸越来越凹陷,凹成了一面湖的湖底,这面湖逐渐深嵌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