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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安居第八(第2/2页)

进的种子铺,看着合意便不再别家比价,把店主人哄得赠了半袋栗子。

之后又逛市上鸡摊,挑了两只体型偏小却紧实的母鸡,几番讨价还价,压到心里的价钱,再叫店家给根麻绳,把鸡脚一捆,拎着带走。

回茅舍王玄同正盘膝闭目,似在打坐,听见响动,缓缓睁眼,目光平平自她脸上掠到手上,看她拧的鸡扑腾了下。他收回视线,起身出屋,径直走出院子。

卫杨柳伸着脖子望了会儿,猜他是去学堂报住处。她关好门,才摊开纸包,取出带血的大骨,先焯后同葵菜一道炖。

再剥十来个生栗,灶上煨好,让青青看着,自己步到院中,先扫干净院子,再捡碎石,比了比高低,靠着棘篱围个小圈……

……

王玄同待卫氏归来,便动身去往学堂,向馆主报备居所,途中路过军营外围那段路,渐行渐缓。

营门口人来人往,一匹快马自北面驰来,尚看不清马上之人面目,便听高呼:“让一让,让一让!”

王玄同随过往流民一道,让至侧边。

快马离得近些,但见马上小校满面风尘,鬓角汗湿,翻身下马时踉跄一步。

“什么事这么急?”守营的流民兵问他。

小校怀中紧抱一只竹筒:“急令,须面呈元帅!”

说着奔营里去。

人群四散,王玄同也不紧不慢再抬步,行向学堂。同馆主交代妥帖,却不着急归“家”,反而不动声色绕了一大段远路,暗观营寨:粮草堆在西北角,覆着油布,有兵士轮守。操练阵列在东南,约莫百来人,分三队……

“咦,童夫子!”忽然有人唤他,王玄同微微侧首,与那人四目相对——是先前给他盖章的主事什长,换了班,正同一队同僚出营往南去。

那主事搓搓手,咧嘴笑:“夫子去学堂报到了?”

“去了。”王玄同用寻阳话笑答,“多亏了将军您。”

“客气、客气!”主事连忙摆手,“还有别再称呼我为将军!”他转头和同僚介绍,“这位是童夫人,学堂新聘的先生。”

王玄同一笑,摇摇头:“先生算不上,某从前就是个佣书,替人抄抄书,写写信,混口饭吃。”

“那也厉害得很!”流民兵们立马接话,“咱们营上千号人,没几个识子的。”

“童夫子,您住的地方定下来了吗?”主事又问。

“定了,多亏大人们。”王玄同如实告知,“租了间茅舍,西边栅栏外头,挨着井台那家。”

“好、好!”流民兵们应声,继续寒暄数句,方才散了离去。王玄同亦往“家”走,心道营地所见种种,俱与渡江前拿到的情报吻合,却始终未再见那小校,更无从觅得李渡身影。

他立在茅舍棘篱前时,早已过了午膳时辰,日已西斜。

尚未跨入院中,便见多了处碎石垒的鸡窝,原以为宰杀食用的两只母鸡竟被圈养。院中另一角,也竖起一新扎的木架,不知何用。

他目视和耳力远胜常人,隔着棘篱又隔窗,竟清清楚楚瞧见卫氏母女坐在灶台边,不仅举止鬼祟,还能听见啃噬声。

竟敢背着他私下妄动。

好大的胆子,不安分的奴!

王玄同面上微微一沉,入内推门一瞬,因悄无声息,青青刚好吸尽骨中髓油,正要改啃骨上带着筋肉,得手一松,棒骨砸地。

卫杨柳正捡陶缸里散落的碎肉吃,见状即刻挡住青青,朝着王玄同方向躬身垂首:“郎君恕罪!郎君不吃带骨的,这些骨头丢了可惜,民妇这才拿来尝尝。”

她买猪骨就是为了给青青尝,不趁他不在偷吃,难不成还当面啃骨头?再则他迟迟不归,不先垫肚子,难道让她和青青等到腹鸣胃痛?

这些念头只在她心底一滚,便见王玄同立在门口,背光,微抬下巴,眯眼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