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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规矩第五(第2/3页)

啊?

卫杨柳一愣,幸亏她记性尚可,垂首,眼珠微微一转:“郎主说什么民妇听什么,让民妇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碰,不直视。没外人在场,就当下人。”

无侍微微颔首。

卫杨柳以为讲完,寻思何时放饭,无侍竟又开口:“郎主讲究,既扮作庶民,衣、住、行难再优渥,如衣物不可再熏香,亦不能用好料子,但饮食仍需忌讳,郎主清口,不食骨、壳,鱼不可带刺。往后饭食由你操持,务必记牢。”

“民妇记牢。”卫杨柳跟着应好,仿若回声,心里却嗤贵人事多。

“既扮作一家,自当同住,但你万万不可与郎主同榻。郎主安寝时,榻不可正对窗棂,不得漏入天光,被褥须时时干爽,室中绝不可闻鼾声,但凡有一处不合,郎主便难入眠。”

“大人放心,民妇牢记!”卫杨柳一一应下,暗啧贵人不仅事多,还人比花娇。

无侍再度颔首,这才吩咐传膳。

不多时,侍从端来两份早膳,逐一放置案上,莫说青青,就是卫杨柳的眼睛也越睁越大,不仅用的云纹的青瓷碗和漆盘,且盛的是粟米肉羹和嵌着干枣的蒸饼!

肉!有肉!

母女俩已有一年多不曾沾荤腥!

还有粟米和甜枣!

卫杨柳喉头动动,鼻翼翕翕,低头凑近,尚未尝到,刚一闻着油腥,胃就兀地绞着一痛,但疼痛转瞬被更汹涌的饥火吞没,之后便不管不顾,狼吞虎咽。

卫杨柳瞧见青青啃到干枣附近,舔了舔枣,忽然绕过去先啃旁边的饼,晓得女儿总把最好的留到最后,遂将自己饼上的干枣抠出,塞给女儿。

青青抬首,停了啃饼。

卫杨柳皱眉:“我不爱吃甜的,这枣给你。”

青青这才收下。

卫杨柳目光却又盯上青瓷碗,终是担心碎了赔不起,出口叮嘱:“把碗端好,别摔了。”

青青将碗搁回案上,低头舀羹,因着屋内只剩她和母母,不知还有监听,边吃边问:“母母,为何我要唤恩公阿耶?”

卫杨柳眺眼窗外,半晌,答道:“恩公若无名无分同咱们住一起,恐怕要遭乡邻非议。”

青青也静默了会儿,小声附和:“既是恩公,我们就不该让他受非议。”

卫杨柳望着肉羹和蒸饼,目光涣散一瞬,浅浅浮笑:“是啊,恩公是好人。将来这一年里他会护着我们,我们也好好伺候他,当长辈孝敬。”

“一年后,恩公就要走了吗?”

“是我们走。”卫杨柳边吃边答,明知这里不会有人来争食,却仍不由自主吃得又急又快,“待树上黄叶落了又长,再落一回,我们便可离去。”

她俩吃得干干净净,碗底光洁如新。刚撂下碗筷,无侍便再度入内,引母女折返上房。

内里陈设布置,原封不动,雅致矜贵,王玄同却负手立于墙边,背个包袱,不仅去了玉冠换绡头,还改穿齐膝大袖衣,配大口裤,锦带绑着裤管,穿一双麻履。他缓缓转过身来,乍一看,面上和露在衣外的手、脚肌肤皆被修饰得暗沉。既然他不允打量,卫杨柳也懒得多瞧,高举双臂,朝下一拜:“民妇参见郎君!”

“起行。”王玄同未瞥她一眼,抬步先行。

府中便要乘车,王玄同一言不发,冉步从容,踏着侍从脊背登入一辆素净无饰的马车。卫杨柳不远不近望着,又见他所乘马车后方还停着一辆规制小上许多的副车。她微一迟疑,先把青青举上副车,再自个连跨带爬登上,全程无人阻拦纠正,便知自己猜对。

车厢内壁不知是何种木料,光滑温润,自带一股淡香。厢内铺着蒲席,上覆素色布褥,还加了絮垫,卫家当年唯一一回雇马车,是卫津娘成亲,送了短短一程嫁,到卫杨柳这,成亲也无。她和青青皆是头回乘坐,一钻进去,便四面八方张望,却也禁不住紧张局促。卫杨柳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怕青青好奇乱摸,若是碰坏了,她哪赔得起。

两车一前一后,低调驶出刺史府,一路行至一处荒僻处,方才停驻。二人先后下车,七拐八绕,踏上正道,汇入市井人流,辗转抵达码头。

乌云重覆住日光,天气阴冷,江风刺骨,衰草枯黄。码头上的庶民说多不多,却有一十二三人,都等着登船。

卫杨柳安安分分排到王玄同身后。

前头有人行得迟缓,王玄同前面那人怕撞上,猛地顿住,王玄同也随之停步。卫杨柳跟着缓停,本没放在心上,却冷不丁瞥见王玄同悄悄拢袖,不叫那庶民碰到自己的胳膊。

卫杨柳违反规矩,飞快往上瞟了眼——王玄同面色依旧温和,眉眼松弛,甚是从容。

她不禁暗自留心,发现甲板一路,他始终神色如常,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可但凡有人贴近,便会不动声色,或拢袖,或挪身,同周遭庶民隔开距离。

卫杨柳敛目不再瞧他,但待到二人相继躬身钻进船舱的刹那,她却突然抬眼,逾矩地紧紧盯着王玄同的脸,一瞬不错——她懒得在他身上多费心思,但好戏不能错过。

船舱狭小,人货混杂,密闭憋闷,王玄同将一踏入,湿木腐气、鱼腥和浓烈的汗臭扑鼻而来,嗡嗡乱飞的苍蝇直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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