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这些天一直忙新项目的事,在公司加班是常态,会提前给虞纾打电话,说晚饭不用管他。
今天没打电话,那就是能早些回来了,虞纾下班后先去了趟市场,挑了条活蹦乱跳的鱼,准备晚上煲汤,给辛苦这么多天的丈夫补补。
结婚前虞纾和百分之七十的陆国人一样,住在政府出资建设的公共保障住房里,这种房子密度高,排烟受限,做饭很不方便,不过楼下几步就有小摊和各种档口。
婚后虞纾和周嘉聿搬了家,是栋十二层的小高层,周围绿化很好,不过面积不大,九十多平,周嘉聿爸妈付的首付,贷款小两口自己慢慢还。
有了开火下厨的条件,虞纾很喜欢自己做饭,虽然麻烦了点,但生活不就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
奶白的鲫鱼汤出锅,虞纾又清炒了个绿菜,米饭在电饭煲里,等阿聿回来再盛。
顺手把锅洗完,虞纾将处理剩下的鱼内脏捡进一个小碗,端着碗下楼,喵喵唤了两声,墙角灌木里很快有了动静,几只白手套跑出来,埋头闻了闻,开始大快朵颐。
虞纾看了一会儿,空气又开始飘雨丝,眼看又有下大的趋势,她连忙往楼上走。
回到家,她担忧地蹙眉,看向窗外。
又下雨了,瞧这雨势还不小,阿聿路上要堵车了。
果然,男人回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一身都淋湿了,好不狼狈的模样。
虞纾拿来毛巾给他擦:“最近天天下雨,记得放把伞在车里。”
周嘉聿应了声,接过毛巾自己擦着,把湿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下次这种情况,你就先吃,不用等我。”
简单擦了擦头发,男人在餐桌旁坐下,重新热过的鱼汤端上桌,热气袅袅,隔在两人中间,像半帘流动的雾。
察觉对面人情绪不高,虞纾给他夹了块鱼肉,开玩笑问:“怎么了?做的不好吃?”
周嘉聿摇头,放下筷子,沉声说:“纾纾,我下周一出差,得去个一周,你早上想多睡会的话,可以开车上班。”
“出差?去哪?”
“乐津。”
“怎么突然去这么远?”
“上次那个项目,原本分给我了,不知怎么,又划给了三组,宸哥说我汇报没问题,也许是资历不够,乐津这个没人愿意接,就派给我了。”
周嘉聿叹气:“但也推脱不得,年底评优这下悬了,乐津这个没什么含金量,但大小做一点,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虞纾心里咯噔一声。
她试探着问:“什么时候的事?那个项目不是已经分到你手上了吗,怎么还能变卦。”
身为妻子,虞纾是知道阿聿有多重视这个项目的,光是汇报就准备了很久,更别说这阵子天天加班了。
眼见男人失落,还有些湿的头发颓废垂着,她也有些心急如焚起来,替他想办法:“要不找老郑问问?他不是你们部门总监嘛,给他说说你的情况,前期准备这么久不能打水漂,看老郑有没有转圜的办法。”
周嘉聿抬手,指尖揉着眉心:“其实周二早上就通知我了,这几天回来的晚,就是在跑几个领导,沟通这件事,老郑帮我打听了管投资组合的王副总,王总说这条决定是集团董事会直接下达的,说是今年开始所有项目都得有老员工兜底,统筹轮岗,防范利益关联,我是撞枪口上被当典型了……”
董事会。
后面的话虞纾已经有些听不清,董事会三个字反复在耳边回响。
是那个人做的?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天在车边,还记得他语气温和,那些事,不是已经说开了……
她忽然头晕目眩起来,茫然无措。
吃完饭,虞纾端着碗筷进厨房,周嘉聿也挤进来,虞纾让他出去歇着,厨房地方太小,男人却系好围裙,拿过她手里的洗碗布,径直接手。
“我来吧,你做饭,我洗碗,至少让哈比发挥一些价值。”
虞纾无奈,拗不过他,只好出去。
晚上,虞纾闭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浓稠黑暗像一张网,放出无数游丝,将纷乱的一切裹挟。
枕边响起倦哑的声音:“怎么还不睡,睡不着?”
虞纾睁开眼,在昏暗里看向丈夫:“没有,扰到你了?睡吧睡吧。”
说不清是怎么睡着的,再睁开眼时,天光大亮。
简单的早饭后,虞纾骑上小电驴,周嘉聿开车,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
也许是周五,也许是天气好的原因,今天馆内游客不少,一直忙到了下午。
虞纾换下工作服,戴好头盔,骑着电驴穿行在下班的路上。不知怎么,今天一整天,哪怕是忙起来,她心底某处始终惴惴,抽跳不停。
明明雨过天晴,太阳就在头顶,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白蜡树的浓荫落在地上,像是一块块灰云飘过,电瓶车的车轮似乎磕到了隐在云中的石子,车头忽然一歪,虞纾没稳住,连人带头盔磕在了沥青路面上。
她爬起身,没管膝盖的伤,摘下头盔一看,前挡风罩上好大的裂纹,不能戴了。
叹了声,虞纾用纸巾擦了擦膝盖伤口,扶起电瓶车,没走几步,腰间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