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洗着也不费事。
洗完后,选了几根粗实的药根,拿刀切成片,然后铺在竹匾上,放在通风处晾干便可。届时,可入药,可泡茶。
农家院子,总有做不完的琐事。
待将药草晾晒好,再把给滕域的药配好,日头已经上来了老高。
罗阿婆被滕域搀着走出屋来,坐在墙下晒太阳,面前守着那一筐鸡崽,不忘拿起那只蔫儿哒哒的,嘟哝着:“好好养,能活下来的。”
一旁,滕域称是。
“你说要出去?”罗阿婆问他。
滕域点头:“昨夜下了雨,去田里看看有没有积水,再去一趟里长家,有些事要说。”
罗阿婆明白,孙子大了,有自己的事和想法,只点头并没多问。
话了两句后,滕域打算出门。待要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
西厢屋外,少女坐在凳子上,一方簸箕托着双膝上,正仔细的挑拣的药草。
“凝香。”他唤了声,便见着她抬头看过来,“西坡那边也有药草吧?”
凝香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对着他点头说是。
却是罗阿婆下一步开口冲她道:“阿域要去西坡田里,你想采药,跟着他一起去。”
“这些暂时够了,”凝香如实说,“雨后山上尽是水,不好走。”
再说,昨晚换下来的湿衣还没洗,身上这套再湿了,便没得衣裳换了。
“那下回再去,”罗阿婆冲着孙子挥手,示意,“你去忙吧。”
滕域颔首,出了门去。
这厢,凝香收拾好药草,过去阿婆身旁,看那些可爱的鸡崽。
竹筐中,一个个嫩黄色的小绒球或踱步、或簇拥,好生娇嫩柔软,看得人心中发软。
“凝香,你以后要是想出门,就跟阿域说。”罗阿婆开口。
凝香只顾低头看鸡崽,轻轻应着。
罗阿婆一看她就是没听进去,拉了下她手肘:“你得听进去。”
“嗯,我晓得了。”凝香点头。
罗阿婆嘴角一笑,叠起几缕皱纹:“常出去走走也好。”
左右,孙儿的意思是这样,她也就顺着人的意思。毕竟,这个丫头迟早是要交到他手里的。
凝香后知后觉,轻轻问了声:“出门,上山采药可以?”
罗阿婆点头,补充了一句:“最好是让阿域带着,别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就行。”
凝香心里生出些许欢喜,她是想出去走走看看,之前关在家中,她对外面真的一无所知。
晌午过后,天气暖和。
凝香端着木盆去河里洗衣裳,与隔壁的狄蓉一起。
昨夜一场雨,河水上涨不少,好在还算清澈。一处水缓的地方,水边上几块洗衣石。
洗衣石经年累月的使用和冲洗,早变得光滑,搓洗衣裳不会划伤手指。
狄蓉好似有说不完的话,一边说着未婚夫昨日来了家里,一边又说起爹娘给她添了嫁妆……
凝香听着,嘴边浮出软软的笑。她知道,狄蓉嫁的夫君是个好的,上一世,两人成亲后很是恩爱,儿女双全。
别人的好她喜欢听,似乎能冲淡自己心中的苦。
自从狄蓉定亲后,她父母便不再让她做粗活,说是养得娇些,过去婆家后,也会被看重。
“我这里有件事与你说,”狄蓉甩甩手上的水,“阿郎从县里带来一个消息,说有位外地的贵人,想寻他丢失的孩子。”
她口中的阿郎就是未婚夫于廊,在县里做驾马车帮人运送的营生,接触的人和事自然也多。
见凝香不语,她往人身边坐近些道:“他说了,孩子是十五年前丢的,就在咱们县。你算算,是不是和你对得上?”
“那一年逢乱,丢孩子的人家不少。”凝香回她。
她这无波无澜的样子,狄蓉有些丧气:“你就不打算去看看?要是真的呢?”
凝香拧干衣裳,放进木盆:“再说吧。”
“这样,我让阿郎再打听打听。”狄蓉仍是不放弃。
凝香脾气好,知道对方是好意,便点头说好。
其实心中何其明白,丢掉自己孩子的父母,多半是日子艰难的;就算是狄蓉口中的贵人,不愁吃穿却扔掉骨肉,可见根本不想要那个孩子。
不管如何,亲生父母抛弃了她,差点儿冻死。前世或许有过那么一点儿希冀,这一世不会再去想。
“你看你半天说不出句话,这不行那不敢的,”狄蓉抱怨了声,“我看,就是你二婶从小吓唬你,老说不听话把你卖了,把你吓傻了。”
凝香看着奔流的河水,觉得狄蓉的话有些道理。
胡桂子的确从小拿这些话对她说,她又实在怕被人抛弃掉,加之后来阿翁过世,滕家阿爹阿娘出事,她越发的小心谨慎……总之,天长日久的,性子也就养成了。
凝香洗完衣裳回到家,一进院门便看见滕宜年回来了。
胡桂子正拉着人在墙边下小声说话,听见院门处的动静,她一把从男人腰间抽走一个荷包,快速塞进自己兜里。
而后装模作样的说两句话,就进了正屋。
凝香权当没看见,唤了声“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