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快步跟上,等站到院门下时,男子的身影已经融入进黑夜中。
她站在那儿,看了良久。
其实有些话她想跟他说,他听了她的意思,不会成亲。说感谢吧,总觉得奇怪,说别的,又觉得刻意。
想来想去,她这样一张拙嘴,还是少说的好。至于以后,她和他难免同一屋檐下,终归还是要相处。像心里对他的惧怕,她不该再表现出来,就在方才,她自己都能察觉到,更何况他?
所以,以后还是要自然些,毕竟一切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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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暖,正午的阳光落下来,浑身暖融融的。
凝香喜欢站在日头底下晒一会儿,三年阴冷地牢,想把骨头里的寒意给晒干净。
她收了晾衣杆上的褂子,送去了罗阿婆那儿。
老人家仍旧坐在纺机前,两只手来回忙活:“外头暖了,这屋里还是阴冷。”
凝香把褂子叠好,放在炕头,问了声:“阿婆要出去晒晒吗?”
“不去了,走几步我就头晕。”罗阿婆放下梭子,指着一旁的凳子,“你过来坐。”
凝香走过去坐下,看了眼平整的布面。
罗阿婆身形稍稍一侧,面对少女:“阿域的话,你别多想。你和他的亲事是打小定下,谁也改变不了。”
“我没事。”凝香拿起一卷线,慢慢缠着,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
“接下来到秋闱,他都会在家,你与他多走近些,”罗阿婆又道,“他离家几年,不止和你,和我也生疏。”
凝香轻道:“毕竟人长大了。”
人长大了,许多事也会跟着变的。
罗阿婆嗔她一眼,沉着声音:“再长大,他也是滕家的儿孙。”
“我觉得,”凝香攥紧线卷,一双秀眸抬起,“哥将来有大好前程,或许该娶个能助力他的娘子……”
她试探的说出来,语气轻软,毕竟老人的病还未好利索。
罗阿婆道声:“那你呢?不跟他了?”
“兄妹吧。”凝香道,她是滕家养大的,很难离开滕家。
既如此,不做夫妻做兄妹,她可以留在这里两三年,侍奉阿婆老去,也算是报答了这份养育恩。
罗阿婆一听,忙摇头:“不成,你别瞎寻思。阿域是我孙儿,我自然晓得他喜欢什么,你俩就是太生疏,成亲后什么都好了。”
话虽这样说,但心中不免多想。实在是滕域离开太久,又跟着那个人,如今长成什么样儿,她也不敢说。
不过,身边这丫头却是好的,她再清楚不过。
凝香知道了阿婆态度,也没再多说,低下头默默缠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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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山村,依山而建,这里的田地多是一层层的梯田。
正是春忙时候,田地里满是忙碌的身影。
滕宜年的木匠活还要做几天,所以地里的活交给了滕域。滕域多年在外读书,田中的活已经许久未做,他一个人也做不完,是以,便雇了两个工,帮着忙过这两天。
在乡下,这种事情常有。家中地多忙不过来,花点儿银钱雇工,总好过耽误了作物,没有收成。
半晌的时候,胡桂子收拾了一个小篮子,里头装着水壶和干粮,是给田里的滕域和雇工准备的。
交到凝香手里时,想了想又拿回去一块饼子,边嘟囔着:“他们也吃不了这么多。”
凝香挎上篮子,出了院门。
去田里的路她太熟悉了,之前走了无数遍。也就是后来,她有些长大了,加之滕域考了秀才,罗阿婆说不好再抛头露面,这才留在家中。
春日里鸟语花香,到处一片生机,蜿蜒的小路,流淌的溪水,让人心情舒畅。
凝香抬头看着上坡的小路,阳光灿烂,使得她不得不眯了眼。
才上到一半,一个姑娘从上面下来,脚步急慌慌的。
凝香停下脚步,认出来人:“蓉娘。”
“凝香,”狄蓉几步到了人前,挡在小路上,“你来做什么?”
凝香略感疑惑,指着坡上:“去地里送吃食。”
狄蓉自然知道滕域在田里,于是伸手去接篮子:“你病刚好,我给你捎上去,你回家吧。”
“怎么了?”凝香问,仰起脸去看滕家那片田,同时也看出狄蓉的奇怪。
自然,这里只能看见一层层的田堤,看不到滕域。
“不是滕域,你怎么老往他那儿想?”狄蓉摇摇头,“你多给自己想想吧。”
凝香被说得糊涂,笑着:“我?”
狄蓉拧拧眉:“你还笑,村里人都说滕域不会娶你。尤其那些个婆子们,聚在一块儿越说越难听。”
这厢,凝香明白上来,为什么人急火火的过来拦住她,应当是怕她听到那些难听话。再往上看,果然见着几个婆子站在地边儿,朝这里张望。
她和滕域的事,这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吗?
“说就说吧,我还能堵住她们的嘴?”她收回视线,没有给出篮子,往旁边一绕想过去。
狄蓉一把拉住她:“你现在上去,可正好被她们堵住。”
凝香拍拍对方的手:“我不去理会就好了,你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