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说出去,只叮嘱道:“您的经脉中如今遍是血瘀,境主传我来便是为您打通血瘀的,这些时日烦请仙尊每日戌时归后留些时间于我,我会竭尽所能为您调理。”
曲岁秋抿了抿唇,又问道:“燕照尘他……是不是有心魔?”
今日燕照尘将她送回来,便离开去处理事务,曲岁秋根本没有时间问他。
寂云痕笑笑:“仙尊多想了,大乘修士几乎不受心魔所困,而如果境主有心魔的话,也不可能修至大乘满境。”
曲岁秋皱眉:“我应该没有看错,我确确实实——”
“仙尊。”她对心魔太过敏锐,寂云痕只能打断她,“您不在的这百年,四海发生了很多事,境主也已不是当年那个人了,他心中或有业障,但没到心魔的程度。”
“心魔,需要有极强的执念和恨意,可境主如今要什么有什么,何来执念?恨谁杀了便是,又何来无解的恨意?”
寂云痕叹了口气:“许是您看错了。”
他说的这些话,曲岁秋自然也考虑过,这一路都在思索这件事。
可寂云痕既然这般说了,便不会再告诉她另外的答案。
曲岁秋颔首:“有劳了,我知晓。”
送走寂云痕后,青菡和青蔓进来。
“夫人,夜深了,您可要休息?”
曲岁秋已经无暇再纠正她们的称呼,安静了瞬,问道:“燕照尘还在处理公务吗?”
“是,尊上尚未回来。”
曲岁秋点点头,撑着身子起身:“那我去休息。”
困倦是她没办法避免的,这样的身体确实应该多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四海的风水好,还是寂云痕的药有用,来到四海的这两日,曲岁秋睡得十分安稳,不再像过去那般时常惊醒。
一夜无梦,她睡到第二日天亮,刚好卯时。
睁眼的时候,曲岁秋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去。
隔着一层珠帘的外厅,靠窗边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个竹榻,燕照尘便睡在那里,外衣解下搭在床头,只剩里面深黑色的中衣。
曲岁秋:“……”
四海境主殿就缺他个住的地方了?
又不让她住别的地方,自己还要住过来。
曲岁秋坐起身,窸窸窣窣的动静也并未惊醒他,她穿好外衫下床,拨开珠帘走过去,站在竹榻边看他。
燕照尘昨晚不知几时回来的,起码得是后半夜了,她睡着时,燕照尘还未归。
她看了会儿,没打算吵醒他,转身就要走。
刚走出一步,垂下的手腕被人攥住,力道不重,轻轻圈住她的腕骨。
曲岁秋回头,燕照尘睁着眼,眸中清明。
双目相对,燕照尘并未说话,好像只是下意识拽住她而已,待回过神后,他松开手。
燕照尘掀开薄被,颀长的身影陡然站起,曲岁秋后退了一步,看他去寻了件新衣换上。
他低头束着腰封,曲岁秋看着他挺阔的背影,没忍住问道:“这是你的寝殿,我不该住在这里的,你给我寻个偏殿住便好。”
燕照尘并未回头,淡声道:“主殿内有温养神魂的阵法,你睡这里好些。”
曲岁秋:“……那你也睡这里?”
燕照尘束好腰封,回头看她:“你想离开我吗,不想见我?”
曲岁秋:“?”
曲岁秋无奈:“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这么暧昧的话?”
燕照尘却声音平静:“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好像她说想要离开他后,这人又要如昨日那般发疯了,曲岁秋实在想不明白,燕照尘对她的这股执拗到底源于何处,一百年过去,他确实变了太多。
令她觉得有些陌生。
曲岁秋点点头,无奈道:“行行行,您说了算,我去盥洗了。”
等她盥洗好,青菡已经将早膳备好,燕照尘也盥洗完毕坐了过去。
青蔓正在拱门外传话:“尊上,灼逍大人从思浪崖跑来了,说想见您。”
燕照尘拿起锦帕擦手,头也不抬道:“要么让他滚,要么让他爬。”
曲岁秋:“……”
青蔓:“……是。”
曲岁秋走过去,皱眉道:“你怎么对小红这么凶?”
“他性子顽劣,总不长记性,若非我管着不知道得死多少次了,此次孤身闯中州,让他受罚长长记性。”
见她坐下,燕照尘将盛好粥的碗放过去,头也不抬道:“不说他了,跟你说件事,下月初九,你三妹要成婚。”
曲岁秋拿筷子的手一顿,安静了片刻,又自顾自地夹起包子咬了一口,边嚼边应:“嗯。”
“跟玲珑城少主。”
曲岁秋皱眉,咽下包子问道:“玲珑城城主那个独子?”
“嗯。”
“那人之前不是有未婚妻吗,听说两人还是青梅竹马。”
“死了。”
“那湘儿她……”
燕照尘抬眸看她:“你三妹自愿嫁的,落得个什么境地都是她自己的事,你这好姐姐还没当够是吧?”
曲岁秋白他一眼:“你既然主动和我提了此事,那就不是随口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