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
“啾啾啾!”
被他拎起来的肥鸟踹了踹鸟爪,羽翼发抖,彻底吓成了鹌鹑,好像下一秒就能被掐死一般。
曲岁秋一向护犊子,顷刻间就生了气,站起身去夺:“燕照尘!”
燕照尘甩手一扔,拦住要去接的曲岁秋。
屋里迸发出一道亮眼的红光,曲岁秋眼前一晃,下意识转过头闭了闭眼。
身前传来冷沉的声音:“你的鸟,不睁眼看看?”
曲岁秋长睫微抖,眨了眨眼,缓缓睁开眼睛侧首看去。
身着红衣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俊秀,一头红发由玄色发带扎起,他身量很高,虽还没有燕照尘高,但也比曲岁秋高了小半头。
灼逍挠挠头,尴尬一笑:“尊、尊上。”
他看向曲岁秋,眼睛亮了亮,声音都夹了很多,小声喊她:“仙尊。”
事到如今,曲岁秋如何猜不出来?
她沉默了下,问道:“你从四海来,我的消息是你传出去的,是吗?”
灼逍没多想,点了点头:“嗯嗯。”
她都吐血成那副模样了,要不是他传出去的气息,等燕照尘找来,曲岁秋早死第二回了。
曲岁秋垂下眼睫,方才周身那股淡然好像忽然被风吹散,刚才在山脚下听见柳成荫和薛庭玉的话,她都没这般冷过,可此刻,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寒意好似要将她冰封了般,令她无法再如方才那般游刃有余。
她低声喃喃:“原来是这样啊。”
灼逍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劲,茫然问:“仙尊?”
燕照尘忽然开口:“灼逍,出去。”
灼逍眨了眨眼:“啊?”
燕照尘声音冷了几分:“出去。”
灼逍不敢反抗,不舍地看了眼低着头的曲岁秋,认命出去,将房门带上。
燕照尘握住她的手腕,自掌心蕴出了灵力涌入她的经脉中,化解令她发抖的寒冷,也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他仍握着她的手,却将人按在了桌边坐下,而他随意抬脚勾过去另一把竹椅,自己坐了进去,就坐在她的对面。
“灼逍并非是我派来监视你的,他性子贪玩,前些时日追着一只蛇妖跑来了中州,被那只蛇妖设计重伤,恰巧被你带了回去,你命不久矣,他传信给我,也是想我救你一命。”
燕照尘顿了顿,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她盖下的长睫,像把小蒲扇般。
“他没有背叛你,亲近你也并非为了算计。”
曲岁秋愣了下,抬头看他,这下眼里的情绪从难过变成了怀疑。
“你救我?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燕照尘要被她气笑了,一边给她输送灵力,一边盯着她看。
“不信我会救你,还是你不想活?”
曲岁秋哑口无言。
这是她想不想活的问题吗?
就算燕照尘脑回路清奇,不屑于欺负如今羸弱的她,想让她堂堂正正败在他的手下,再堂堂正正地杀了她,但她可不是简单的根骨有损。
曲岁秋无奈,温声跟他说:“你既然把了我的脉,大乘满境的你,难道看不出我的脉象吗?”
根骨有损会令她必须拖着一副病体苟活,但于曲岁秋而言,最致命的,是她如今将断未断的命格。
无论人修,妖修还是魔修,天生受五行桎梏,一个人的寿数在出生便已定,曲岁秋是个短命鬼,就该死在她三百六十岁那年。
而如今,她的命格被强行续上了一截,成为了一个跳出五行之外的存在,但生死有定数,这逆天而行的因果,报应也会很快落下的。
这不,才两个月,她已经连喘气都难了。
“燕照尘,根骨可续,命数难改。”曲岁秋摇摇头,“我寿数已尽,也不知如何重生的,但多这两月能卸下身上重任,看看太平世间,已是感激不尽,你莫要再强求。”
曲岁秋听到逐渐沉重的呼吸,她皱眉抬头看去,看到他紧抿的唇角,视线再往上,她瞧见一双在拼命压抑情绪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曲岁秋觉得他在恨。
……他恨什么?
时隔百年,她再次见到燕照尘,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像过去那个人,却又不太像了。
一股冷香忽然扑来,曲岁秋避无可避,后颈被人捧住,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脖颈,用了些力气将她往怀中按,曲岁秋几乎和他额头相抵,被他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我若偏要强求呢?”燕照尘盯着她的眼睛,咬紧牙关道,“我们之间的因果是你想断便能断的吗,曲岁秋,你欠我的东西还了吗,就想拖着一屁股债去死?这世间谁都能死,唯独你,你就算给我吊着气也得活下去。”
曲岁秋有些无语:“我欠你什么了?”
她一没欠他钱债,二没欠他情债,就算要死也得明明白白地死,哪能一口黑锅给她扣上来?
燕照尘盯着她的眼睛,直把曲岁秋盯得心里发寒。
过了一会儿,扣在后脖颈的掌心松开,燕照尘的气息远离。
“你果然不记得。”燕照尘站起身,垂眸望着她,“你总是这般,我对你而言,永远不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