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人讲话,有些拿着打印的资料看,有些拿着手机看相关的实验视频。
所有人都在专心为下午的考试做准备,直到校园里突然响起滴嘟滴嘟的鸣叫声,大家才好奇地交谈起来。
“这是救护车的声音吧?”
“你看那边,是有救护车开进来了,怎么回事啊?”
陆错朝走廊外看去,他视力很好,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到那辆救护车最终停在了艺术楼前。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清楚什么情况,也等不及多想,陆错冲下楼,朝着同样的方向跑去。
雨下得大了,他肩膀都湿了,赶到那儿时,医生和护士已经把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担架上的宁苒处于意识丧失的状态。
她原本白净的小脸沾满脏兮兮的灰尘,胳膊和手心都擦破了皮,伤得最严重的是腿,膝盖流了不少血,蓝色裙子被染红了一大块。
陆错一把抓住即将关上的后车门,迅速跳了上去,关门的护士都惊了一下:“你上来干嘛?”
已经坐在救护车上的校领导认识陆错,解释道:“他是这女生的哥哥。”
护士这才允许他跟着一起去。
医生一手掰开宁苒的眼皮,一手拿手电筒对着她眼睛照了照:“瞳孔没有失焦,可以排除脑出血,大概率是脑震荡导致的昏迷。”
校领导闻言,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大半,忽然间反应过来:“不对啊!陆错你下午还有物理竞赛呢!你跟着去干嘛?司机麻烦先车停一下。”
“不许停!”
少年冷声呵止,那阴翳冰寒,又压抑着暴怒的眼神把校领导都给唬住了几秒。
校领导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我已经通知了她的家长,她妈妈很快就会赶去医院,这一路也有我陪着。这次考试对你真的很重要,要是能进全国赛,再拿个好名次,你之后保送那两所大学就不成问题了。”
少年声音沙哑又决绝:“我回去也只会交白卷。”
校领导被他这执迷不悔的态度顶得没话讲,无奈又可惜地把头摇了又摇。
陆错弯着膝盖,半跪在担架旁边,低敛着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昏迷中的小姑娘。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他的心脏,又渗进四肢百骸,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他手指不停地颤栗,怕弄得她更疼,只敢小心翼翼,轻得不能更轻的,握住她的一根小指头。
宁苒被送去医院后立刻给安排了头部ct和全身影像排查。
沈清姿匆忙赶了过来,一脸担心着急地问站在影像科外面的陆错:“阿错,苒苒怎么会从楼梯摔下来的啊?”
陆错眼底一片晦涩,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我也不清楚,对不起沈阿姨,是我没照顾好苒苒。”
“阿姨不是怪你的意思,这和你也没有关系啊,你别那么自责。”
陆错默不作声地看着门外亮着的红色警示灯,身侧的手死死扣紧,他没法不自责。
只要她有一点不好,就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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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苒在病床上缓慢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两张极为关切的脸映入眼帘。
“苒苒你终于醒了。”沈清姿眼眶红红的,激动又万分欣喜。
宁苒神智有些恍惚,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身体各处清晰传来的疼痛让她一点点,零散地想起先前发生了什么。
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她拿手机拨通了120。
然后意识越来越沉,后面再有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此刻最疼的地方是腿,她眸光动了动,看到右腿膝盖上缠着的厚厚纱布。
“我腿上的伤会影响跳舞吗?”她最忧虑这个。
“不会。”沈清姿马上道:“医生说了,你没有伤到关节和软骨,痊愈了之后不会影响你跳舞。”
“那就好。”宁苒松了口气,苍白的小脸对她和陆错努力露出个笑:“妈妈,哥哥,我没多大事,你们也别太担心了。”
陆错心脏像被根尖细的针深深扎进去,从前小姑娘手指头被纸张划破了道口子,都疼得瘪嘴,委屈巴巴地要他吹气。
现在流了这么多血,却一个疼字都没说。
沈清姿也是同样的想法,她心疼得眼眶都湿了,又不想被女儿看到,低着头往外走:“我去让医生来再给你看看。”
宁苒看到墙上的挂钟,时间显示是三点七分,她感觉有个很重要的事遗落了。
陆错倒了杯温水,缓慢又小心地扶着她坐下来,握着水杯直接喂到她嘴边。
宁苒喝了几口,突然想到了重要的事是什么。
陆错刚要拿纸给她擦下,就见小姑娘倏然睁大眼瞪着他:“下午的实操考试你没去考吗?”
考试三点才结束,他怎么也不能三点过七分就出现在她的病房。
陆错动作顿了下,像回答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很简洁地嗯了声,继续给她擦了擦嘴。
宁苒很有些生气:“这个竞赛这么重要,考得好都有机会保送了,哥哥你怎么随便就放弃了呢?”
“没你重要。”陆错唇线抿直,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