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习的年轻医生和其他救护人员一起把她搬上了救护车。
秉持着要让伤员保持清醒撑到医院的想法,那个年轻医生紧紧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身边有人在陪伴她,他一遍又一遍地鼓励她:“医院马上就要到了,只要撑到医院你就能得到救助,你一定要撑下去!”
眼前这个人,是真心期望着能挽回她的性命的。
她知道这一点,她明明知道这一点……
但是时间好像变得很漫长,去医院的路遥远地像是在去往另一个世界,年轻医生的声音在晕眩的大脑里和疼痛一起撕扯着她的理智,不能睡去的清醒意味着她每时每刻都要感受着身体受创的痛苦,感受着自己那不知道有没有破裂的肺破风箱般艰难地汲取着氧气,身体仿佛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冷……
年轻医生注意到病床上的女孩眼角落下了眼泪,她的嘴巴开开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年轻医生低下头,终于停止了一直挂在嘴边的鼓励,想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拜托你……”
年轻医生眼中迸发坚定的决心,他刚想回复他一定会竭尽所能救下她的性命,就听到女孩的后半句话。
“……让我死。”
年轻医生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向女孩的双眸,终于发现,那其中闪烁的光芒并不是对生的渴望,而是对死的渴求——她只是太痛苦了,她只是坚持不下去了。
救死扶伤的职业本能和属于人类的那份恻隐之心该如何抉择,由这个女孩告诉年轻医生的一切,将变成他未来职业生涯里要与医术一起钻研的课题。
那个女孩最终还是没有到达医院,死在了路上,失去了求生欲望的人,是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救回来的。
她死亡的最终时间,与另一条世界线上她死亡的时刻,其实仅仅推迟了五分钟。
她只是晚死了五分钟——
耳机里放完一首歌的五分钟;
出门取一个快递就能消磨掉的五分钟;
只要发发呆,看看手机,翻翻书一眨眼就能度过的五分钟……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就算浪费了都不会特别去在意的五分钟。
属于她生命中的最后一个五分钟,只是这短短的五分钟,就改变了她的人生。
她被神明选中了,得到了转生的机会——不会有人不为之高兴的,为自己新取了一个“Player”名字的她也是如此。
然而,慈悲又残忍的神明对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将拥有一个竞争对手,他们将一起转生异界,但由于她的竞争对手比她早死,所以他能拥有率先许愿的机会——任何愿望,不限数量,而且,被他所许愿的,她都将不能许下。
就像是在看到希望后再度被踹到绝望的深渊,失血死亡(亦或者是因为疼痛死亡)的后遗症似乎残存在她的灵魂上,让她每听到对方嘴里多说一个愿望,身体就会不自觉抖一下。
为什么要许那么多?为什么不能给她留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他先许愿,如果她能早点死的话……
纷杂的思绪扰乱了她的理智思考,等神明让她许愿的时候,她没能注意到另一位转生者的异常,没能注意到那张意外得有点眼熟的脸,她只是飞快地在脑海中筛选着另一个转生者愿望里的漏洞。
越是思考就越是觉得这贪婪的许愿过于完美,她几乎要绝望地落下眼泪。
就是在那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望着神明,她许下了她唯一一个愿望:“请给我,【吞噬】的能力。”
神明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意,先许愿的人后知后觉地展现了震惊的神色,然而彼时的她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她几乎是和那个转生者男孩一起苏醒的,在男孩打算和她沟通,和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她扑了上去,对他使用了【吞噬】的能力。
Player在一开始就杀死了Hero。
因为这一回,她不想再品尝那般死亡的苦楚。
于是,在最开始的最开始,她就用【吞噬】,把所有因为许愿属于他的能力都变成了自己的。
随之一起到来的,还有被她吞噬的这个个体所有的情感与记忆。
Player抱着Hero的尸体,呆呆地消化了很久。
那些都是神明不会转告她的事情,那些是对于一个神明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却能让两个原本的竞争对手变成在这异世同行的旅伴的珍贵记忆,是属于转生前的他们那微不足道、不能被遗忘的一格。
Player【吞噬】掉的不仅仅是一个竞争对手,还是一个对她心怀爱慕的男孩,也是一个傻傻地甚至愿意把自己的能力分享给她的,对于初到异世的她来说,十分珍贵的人。
如果Player当时没有毅然决绝地许下【吞噬】的能力,如果Player没有在一开始就扑杀了对方,那说不定,她会迎来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然而,她已经那么做了。
消化完了一切,Player接受了一切。
不知是否来自神明的【吞噬】赐福同样改变了她性格上重要的一部分,她甚至觉得,现在这样似乎也完满了Hero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