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用过晚饭后,虞芷坐在梳妆台前,让雨兰梳了个交心髻,像两只兔耳朵一样立在头顶,只装饰了几朵橘色和烟蓝色的绒花,看上去活泼又娇俏。
“姑娘以往总爱往成熟了打扮,如今这副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姿。”雨兰端着梳子,瞅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直点头,“肯定能把那个什么世子迷得神魂颠倒。”
她自是不知道虞芷心中的算计,只当她也和她一样,期盼着被顾世子约出去,慢慢修成正果。
“可是姑娘,咱们晚上离家,不和公子说一声吗?”雨兰忽然犹豫了起来,“而且我觉得,世子今晚约您出去固然好,可总归不大符合礼数。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等他们家上门和夫人提亲后再说吧。”
雨兰说得很有道理,一般情况下只见过一面,并不适合直接约女方出来,而是应该先跟女方家长坐下来谈一谈,提出想要互相了解的想法,然后再约会见面。
普通百姓家自然没有这么多说道,背着父母幽会的不占少数,但官眷女子到底还是讲究贞洁与体面的,这样冒然应邀,多少有些不矜持,若是没能结成良缘,肯定会影响女子的名声,甚至日后只能往低了嫁,还要贴补高额嫁妆。
然而这正是虞芷想要的,也是她决定赴约的最主要原因。
前几日与谢执的偶遇,给她敲响了警钟,提醒她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变数,万一圣上哪根筋搭错了,在那场宫宴前给他们指了婚,她的一切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虞家所有的灾厄,都源于她被指定为了太子妃。她有能接近太子和皇后的便利条件,所以才被利用,若她与太子毫无关联,自然便逃脱了这份厄运。
只要能让她不被指给谢执,她情愿做任何事,哪怕被爹爹斥责,被阿兄不理解,她也在所不惜。
和一家人的性命相比,自己的名声什么都算不上。而且她这一世,根本就不想嫁人,任何人都不嫁。
所以她今夜不仅要赴约,还要大摇大摆地赴约。反正也是成不了的,县主绝对不会允许她这种“妖艳货色”嫁给世子,至于世子为何明知不可还要约她出来,她也不得而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名声足够差,他们一家就越安全,还是很划算的。
毕竟谁也不会想给儿子挑一个臭名昭著的媳妇。
如此想来,虞芷反倒要感谢靖安侯世子送来的大好机会了。
“没事的,只是见一面而已。兄长今日值夜,不必去打搅他,夫人那里也先不用说,就告诉她我和孟县令女儿逛夜市去了。”虞芷一一交代道,拿起团扇轻轻扇了扇,“靖安侯世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我一直心有好感,很想和他同舟共游。”
雨兰透过镜子呆呆看着她,总觉得今日小姐有些怪怪的,不过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一定是小姐前些日子被歹人挟持,还没缓过劲儿,故而才不像以往那样矜持谨慎。
况且顾世子是个绝佳的夫君人选,小姐一定也是想博一把的。
于是她很快就不纠结了,乐颠颠去向杨夫人通报,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和虞芷一道上了世子派来的马车。
马车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毫无气派可言,除了车厢材质柔韧结实外,一点也看不出来自侯府,以至于虞芷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上错了车。
她心中略感诧异,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马车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北,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望春湖岸边。
京城统共有东西南北四处大规模湖泊,其中东西两处与护城河毗邻,并不开放游玩,南湖又较为偏远,故而夜晚泛舟大都选择在北面的望春湖。且望春湖与京城最大的夜市相挨,烟花、舞狮、杂耍应有尽有,秦楼楚馆的歌声顺着湖面一路飘摇,说是京城最繁华之地也不为过。
刚下马车,就看见一望无边的湖面上泛着大大小小百十来只轻舟与画舫,灯笼暖橘色的光与星光交相辉映,将湖面点缀得波光粼粼,像是鎏了金。
一位小厮在岸边接应,将虞芷引到一艘精巧别致的画舫旁。
一位英俊公子持扇而立,面带微笑冲她颔首。
“多谢虞姑娘赏脸。”他笑得人畜无害,如沐春风,做了个揖,“顾某不胜荣幸。”
虞芷拘谨地回礼,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本来她也不是奔着谈情说爱来的,直到下马前,她都没把顾世子当成一个活生生的需要用心应对的人,所以眼下蓦地有点无措,只好微垂着眼帘,以浅笑遮掩木讷。
幸好她本就有张娇娇羞羞的脸,越是害羞便越显得柔媚,顾世子沉迷于她的美貌,竟丝毫不觉异样,目光如刷子将她从头到脚刷了一边,面上难掩喜色。
“虞姑娘,顾某今夜来得不巧,没租到合适的画舫,这艘略有些逼仄,只能容下两人,恐怕要劳烦姑娘的侍女在岸上候一侯了。福生,你领姑娘的侍女去夜市逛逛,那里有家新开业的胡商铺子,请人家吃些好的。”
他的这番话,明显没有给虞芷拒绝的余地。雨兰犹豫地看着虞芷,不大想离开她的样子。
“你随他去吧,简单吃些就好,不要让人家破费。”虞芷柔声道,朝她眨了眨眼睛。
出门前她们约定,若是不得不分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