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阴风阵阵,阴冷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体内,裹挟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臭气息。
尸体堆伫立在洞穴的正中央,足足有两米高。
最下层早已风化腐朽,化作森森白骨,最上层的尸身尚且新鲜,乌黑泛红的黏稠血水顺着肌肤纹路缓缓往下滴落。
血水一滴滴砸在下方惨白的骨头上,将干枯的骨面尽数染红。
那些被血浸染的白骨仿若拥有了诡异的生命。
皮肉尽去的骨架仿佛在呼吸,一收一缩间,便将表面漂浮的血液吸入骨之中,整个场面,诡异至极。
死在这里的人,应该是经过挣扎过。
整片洞穴的地面、岩壁角落都凝结着一层厚重暗沉的黑红色血痂。
双脚踩在上面,黏腻湿滑的触感牢牢黏住鞋底,混杂着腐朽的腥气,令人胃中翻涌。
封子安看着眼前惊悚的景象,喉咙一阵发紧,忍不住俯身干呕一声。
他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对着谛听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在云茶的记忆碎片当中,并没有看到这些东西,那就说明这尸山是在云茶死后出现的。
或者说这些死人都是为了培育云茶这个厉鬼才出现的。
谛听的目光扫过周遭阴森的场景,毛茸茸的兽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慎重,它趴在封子安的脑袋上,尾巴有些不耐烦地摇晃了一下,“这地方有些邪性,你小心点。”
封子安微微地点头,他紧盯前路,双耳警惕捕捉着洞内细微的异动,小心翼翼地缓步朝前走去,指尖微光一闪,判官笔的投影已然握在手中。
绕过尸体堆,便是他在云茶记忆碎片中见过的场景。
一座五角星形状的祭坛静静盘踞于此,五个角上,分别摆放着干枯发黑、早已看不清原貌的人头与四肢,五角星的正中央,则搁着一团干枯蜷缩、无法分辨形态的干枯肉身。
但凭借云茶残存的记忆,封子安清楚知晓,这便是云茶的躯干。
封子安驻足的片刻,丝丝缕缕的黑雾自尸堆中抽离升腾,源源不断朝着祭坛输送而去。
原本早已被谛听吞灭的云茶残魂,此刻正扭曲浮沉,缓缓出现在祭坛上方。
她的身影极为淡薄,周身萦绕着青红交替的诡异光晕。
随着黑雾愈发浓郁,赤色光芒停留的时间愈发绵长,云茶黯淡飘摇的身影,也一点点稳固下来。
谛听盯着黑雾汇聚的中心,突然开口道:“云茶的魂魄被禁锢到了这座阵法当中,她在外面死了之后,还会再次从这座阵法中复活,不管如何都死不了。”
说到这里,它微微地一顿,有些凝重地道:“我怀疑,阵法当中并不是云茶的尸骨,只是培养云茶魂魄的培养皿,她的真正的尸骨应该在她的老家,或者其他地方。”
封子安看着已经稳固下来的云茶,眼神凛冽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杀人不过头点地,把人虐杀了之后,还当韭菜割!
这就过分了。
谛听扒拉一下封子安头顶上的发丝,伸出来小巧的爪子说:“云茶被我吃了两次,一次在你的梦里,一次就是昨天夜里。”
“现在形成的这个云茶,好像和昨天夜里见到的差不多。也就是说他们在培养云茶的魂魄,而这个五角星的阵法,就是关键。”
谛听说着,自封子安头顶腾空飞起,张口再度将云茶残魂一口吞下。
阵法中心仿佛恰好印证了谛听的话一样,赤红光芒剧烈闪烁,漫天黑雾翻腾涌动,尽数朝阵法中心涌去。
不多时,阵法正中央再度凝聚出一道扭曲朦胧的虚影,依稀可辨,正是云茶的模样。
封子安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对着谛听问道:“是不是把阵法破坏掉,就能让一切不再重复?”
“怎么才能把这破阵彻底地毁了?”
谛听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望着阵中不断扭曲重生的鬼影,“这阵法破坏起来比较容易,直接把阵眼毁掉就行,但是云茶可能还会在其他的地方出现,咱们还是要去一趟云茶的老家,只有这样才能让云茶彻底的摆脱这痛苦的轮回。”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这些死人当中,绝对是有和云茶血脉相连的人,要不然这阵法不能无限生成云茶的魂魄。
封子安听到谛听的话,面色覆上一层凝重。他抬步走向阵法中心,俯身用桃木剑挑开干枯的躯干,下方暗藏的阵眼赫然暴露出来。
他双手紧握桃木剑,对准阵眼位置猛然用力,桃木剑仿佛遇到了泥地一般,倏地倏地刺了进去。
刹那间,周遭翻涌的黑雾骤然凝滞,阵法上刚刚凝聚成型的云茶虚影,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虚影转瞬缓缓散开,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浓稠的黑雾失去云茶残魂的牵引,如同失了主心骨,在洞穴内无序盘旋游走,却始终未曾彻底消散。
原本辽阔无边、昏暗苍茫的洞穴骤然收缩,景致瞬间变换,竟成了与昨夜云茶记忆碎片中的模样一般无二。
封子安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望着周遭的变化,对着谛听问道:“现在怎么办?我怎么感觉那些尸体好像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