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宋修竹没再处处避开温锐,反而时不时朝那人瞥去一眼,发送单独聊一聊的隐晦讯号。
温锐接收到了,却没有反应。他拿出陆从之送的两支派克钢笔,看了看笔帽,选择了那支“我渴望带给你荣耀”,在草稿本上拟定转让股份的合同。
宋修竹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发现转让股份的事已经在进行当中,面色更为阴郁。
“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早餐?”他不得不主动提出邀约。
温锐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刷的一声响,陆从之的床帘拉开了。
“早啊。”他懒洋洋地打招呼,走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出来后没看任何人,大大方方地脱掉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
修长柔韧的身体在晨光中舒展,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块垒分明,人鱼线深深两条。他皮肤冷白剔透,关节圆润泛粉,内裤是布料最少的款式,遮不住什么……
温锐刚抬眼,瞳孔就收缩了一瞬。他没有太快收回目光,那样会显得很奇怪。直男看见别的男人脱衣服,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
于是他装作淡然地看着陆从之,问道,“你要去校长办公室?”
“嗯。昨天跟校长约好了。”陆从之站在床边发愣,似乎还没睡醒,缓了一会儿才打开柜子,取出一件白色衬衫穿上。
穿裤子的时候,他又开始发愣,长长的衣摆垂落。他的双腿很长,很直,腿弯和膝盖都是粉色。衬衫下摆挡住了重点部位,呈现的效果对温锐来说却是灾难性的。
温锐的目光依旧淡然,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可他握钢笔的手却自顾自地在草稿纸上划出一条很深很重的痕迹。
意识到宋修竹就在身边,可能会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温锐放下钢笔,合上草稿本。
“我去买早餐,要不要帮你带一份?”他站起身询问陆从之。
宋修竹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陆从之摇摇头,“不用。”
发现宋修竹黏着温锐,眼里藏着急切,仿佛很想与温锐单独相处,陆从之顿时起了坏心思。
“温锐你过来。”他招招手。
一个只穿着纯白衬衫的美人站在淡金色晨光里微笑召唤,这画面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温锐把汗湿的双手插进裤兜,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语气淡然,“怎么了?”
陆从之指着堆叠在一起的几条裤子,“你说我穿哪一条比较合适?”
温锐盯着他看,“你决定上身穿白衬衫?”
陆从之点头,“对,白衬衫在任何场合都不出错。”
温锐便又看向柜子里的一沓裤子。
他先把黑色西装裤挑出来,说道,“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像卖保险的。”
然后又把牛仔裤放到一边,“这个太随意。”
刨除掉卡其色休闲裤,“这个缺少稳重感。”
最后拎出一件深灰色西装裤,说道:“深灰色比黑色柔和,比卡其色正式。搭配白衬衫,干净利落,有清晰的上下层次感,非常适合面对领导,同时还能保留学生的清爽感。穿这件深灰色西装裤正好。”
其实陆从之早就看中了这条灰色西装裤。他接过来,轻轻把布料抖开,笑着调侃,“还是班长有品位。”
温锐忍不住勾唇,看见裤子上满是折痕,又道,“我帮你熨一下。”
陆从之挑眉,“怎么熨?寝室里没有挂烫机。”
温锐拿了一个空的罐头瓶,倒满滚烫的开水,拧紧瓶盖裹上一层毛巾,握在手里,用瓶子底部去熨平铺在床上的西装裤。稍微在布料上抹一点水,折痕很快就消失了。
陆从之干脆脱掉衬衫,自然而然地说道,“帮我把衣服也熨一下。”
白皙修长、柔韧劲瘦的身体靠过来,细腻皮肤散发着昨晚洗澡时留下的香味。温锐喉结微滚,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从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抽烟。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刚满二十,清早起床总是很容易冲动。
温锐看他一眼,自身的血液流速也在加快。
果然,之前的预感应验了。和陆从之待在一个寝室是极其艰巨的挑战。
诡异的是,温锐看别人,譬如余彬彬、周铭,甚至是宋修竹,并不会产生这种感觉。问题出在陆从之身上,他散发的气味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温锐垂下头认真熨烫衬衫,挨着陆从之的那半边身体莫名其妙变得灼热。
陆从之也不尴尬,把自己的枕巾扯过来盖住腰腹。
如果可以,温锐真想把床上的薄毯也拉过来,整个儿将陆从之裹住。对于喜欢男人的温锐而言,头发凌乱,姿态慵懒,近乎赤裸的陆从之简直是魔鬼。魔鬼最懂得诱惑人心。
他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然而人性如此,本能如此,他没有办法。
陆从之根本察觉不到温锐复杂的心情。他叼着香烟,眯着双眸,认真看着对方熨烫衣服,末了还冲这人的侧脸吐出薄薄的烟雾,调笑道,“班长,你好贤惠。如果你是个女的,我肯定追你。”
温锐绷了一早上,忍耐力终于瓦解。他装作没听见,耳朵却慢慢涨红。
“怎么忽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