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之送出的礼物是两个钱包,没有品牌logo,但极有质感,设计也非常独特。周铭拿到的比较简洁大方,温锐拿到的时尚新颖,柔软的小牛皮印着火山熔岩的纹路。
“喜欢吗?”陆从之冲温锐扬了扬下颌。
温锐摩挲着皮革,颔首道,“很喜欢,谢谢。”
陆从之又去看周铭,“你呢?”
“我也很喜欢。”周铭已经把旧钱包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一塞入新钱包。
被彻底忽视的宋修竹和林远表情十分难看。以前都是他们孤立陆从之,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会被陆从之孤立。
只是出去实习三周,这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陆从之得到满意的回馈,便也不再搭理旁人,拎着日用品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2000年,宿舍里没有空调也没有热水器。好在九月底,天气很热,倒也不怕着凉。
洗完澡出来,陆从之又换了一套衣服。上面是贴身针织无袖背心,下面是一条灰色短裤。
三周时间,陆从之用丰富的食物喂养自己,早已经摆脱瘦弱,全身覆盖着一层漂亮的薄肌,苍白的皮肤光滑细腻,宛如一块通透的暖玉。
他躺在床上回短信,一条腿弯曲,膝盖上搭着另一条腿,泛着粉的足尖轻轻晃动。短裤缩上去一大截,露出腿根,敏感地带隐约可见。
他竟然没有色素沉积。
温锐瞥了一眼,拿起水杯啜饮,却被刚换的滚水烫了一下嘴。他揉揉眉心,无奈叹息,随后掀开床帘躲进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与陆从之待在一个寝室竟然如此难熬。
陆从之回完短信,拿出一本合同翻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第二天下午,他让余彬彬先去酒店等着,自己出去见一个朋友。
这位朋友就是李岩。两辈子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虽然他知道,今天的李岩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岩哥?”陆从之拎着一个旅行袋,慢慢走向等候在小区门口的男人。
男人二十多岁,非常年轻,长相周正,气质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柔和无害。但他穿着夹克衫,提着公文包,站姿笔挺,一看就是体制内或国有企业的精英。
“陆从之?”李岩上下打量,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他早就听温锐提起过寝室里的两个舍友正巧都是他资助的学生。一个舍友容貌出众,性格沉稳,样样都很优秀。另外一个性格有些阴郁,总是不合群。
若不是看过寝室六人的合照,知道温锐赞不绝口的那个人是宋修竹,李岩一定会错认眼前的陆从之。
他想象中的阴郁青年,与眼前这个容貌俊美、气质颓靡,偏偏又很吸引人的青年完全是两个极端。
没想到温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岩哥,终于见到你了。”陆从之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给了李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虽然李岩只是名义上的资助人,但陆从之每一次遇到困难,负责出面解决问题的都是他。这一点,陆从之必须领情。
李岩有些不习惯青年的热情。温总说陆从之性格内向,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陆从之抱一下不算,还把李岩举起来转了一圈,笑声极为爽朗。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李岩又无奈,又忍不住想笑。被如此热情地对待,哪怕他更习惯体制内的循规蹈矩,也会瞬间感到动容与愉悦。
“快放我下来,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谁啊?”
“是我之前资助的一个学生。”
“要不要买水果?”
“不用。”
两人走进老旧筒子楼,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爬了七层楼,气喘吁吁的李岩敲响一扇满是锈迹的铁门。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内,身体比麻杆还瘦,凹陷的脸颊凸显出一双大眼睛,但眼里没有光,死气沉沉的一片。
看见李岩,小女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李哥哥,快请进。”
李岩介绍陆从之,“这是陆从之哥哥,我的朋友。我们来你家看看。”
小女孩连声道谢,把人引进去,慌忙拿掉堆放在破烂沙发上的许多纸壳子。茶几上摆着胶水、剪刀、商标等东西。
陆从之也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他一看就知道,这小女孩靠糊纸盒谋生。
“岩哥?”他看了李岩一眼。
李岩对他压压掌心,示意他安静,坐下后询问小女孩,“甜甜,你哥呢?”
小女孩指着对面的卧室门,“我哥在睡觉。”
李岩继续询问,“我能带陆哥哥进去看看你哥吗?”
小女孩很不安,“我哥哥如果被吵醒了会骂人的。”
“没关系,我们就悄悄看一眼。”
“那好吧。”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摆着脑袋示意两人进去。李岩拉着陆从之进入卧室,蹑手蹑脚走近,屏息看了一眼。
脏兮兮的床上躺着一个双腿截肢的青年,身体骨瘦如柴,即使陷入沉睡,蜡黄的脸上依旧带着一股戾气。床的四周凌乱散落着许多被剪坏的纸盒子,一瓶胶水砸烂在墙上,糊了一团。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