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多少钱?”
“还有你的西装,弄脏了要清洗吧,我一起给你。”
他眼底浮现浅浅笑意,往餐厅去,“不用,没多少钱。”
对他来说是小钱,可她不能不给。
她不想欠人情。
况且他们本来就不认识,他帮了她这么多,再多就不行了。
许眠跟在他身后,“温老师,要给的,六万够吗?”
男人停顿脚步,侧眸看她,面色浅淡,语气平和,看不出情绪。
“你不是我的学生。”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她愣了一秒钟,说:“对,就因为我不是你的学生,才更要把钱还给你。”
“我是说,可以不用叫我温老师。”
他在餐桌对面坐下,盛一碗粥,安静斯文地用餐。
她蒙住了,一脸茫然。
这和她说的问题是一回事吗?
不叫温老师,那要叫什么。
不管叫什么,反正以后不会见面,无所谓。
“再吃点儿。”他又说。
人太瘦了,感觉不只是胃病那么简单。
她看了眼桌上的菜,“我吃饱了。”
“不再吃点儿吗?刚刚不是很喜欢吃鱼肉吗?”
她就多吃了两口,这也能注意到?
许眠心里犯嘀咕。
“是胃又疼了吗?你的脸色不太好。”温谦人放下碗筷,视线落在她身上。
“没。”她眼神略点警觉,下意识后退。
心里深处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刚刚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没食欲,吃不下饭,强迫自己吃下去,也会吐。
是谁都会多想,她是不是有厌食症吧。
如果他知道,会用什么眼神看她?同情,还是怜悯?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需要。
“我想去休息了,温老师慢用。”她闷闷地说完,低头转身往二楼跑去。
关门声不轻不重,落在有心人耳中,心颤了下。
小女孩的心思是真有点难猜。
温谦人手撑着下颌,目光沉郁盯着那紧闭的房门。
一分钟后,起身将餐桌收拾了。
月色冷冷,万簌俱寂。
漆黑的客厅开了盏昏黄的壁灯,安静的环境里二楼传来轻微地开门声。
浅浅的光亮倾斜入内,一道身影从房间走出下楼。
少女赤足,脚步略带急切,快步走去厨房,打开冰箱,幽冷的白光照在她苍白面无表情的脸上,莫名瘆得慌。
胃部不断地痉挛,发出强烈饥饿的信号,迫使她快速在冰箱翻找食物。
双开门的大冰箱,但里面东西很少,她找到一大盒没开封的牛奶,一盒冰鲜的生牛肉,再有就是生鸡蛋和几罐啤酒。
打开冷冻层,是冻硬的海鲜。
可怕的饥饿感如附骨之疽,似要将她从内到外啃噬干净。
她有点受不了了。
她着急往四处看,打开上方柜子,几包咖啡豆。
视线下移,在微波炉旁找到一包拆封过的海盐麦片。
许眠拿起麦片,又把冰箱的牛奶、生牛肉抱在怀里,就地坐下,着急忙慌地一一拆开。
她拧开纸盒牛奶的盖子扔到一旁,猛地往嘴里灌一大口,喝得太急,呛咳了下,洒在下巴领口。
而后拆开麦片袋,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胃里像无底洞一样,全然没有饱腹感,她立时拆开生牛肉的盒子,抓住那鲜血淋漓的牛排,毫不犹豫地塞到嘴里。
血水顺着嘴角滑落,本应该腥气冲天,她却没有一点知觉,面无表情,瞳孔空洞洞的,没有聚焦点,只是一味地撕咬手里的生牛肉。
吃得太满太多,她又拿起地上的牛奶猛灌一口。
肚子总算有饱腹感传来。
她不觉得难吃,也不觉得不能下咽,发病的时候,在她看来所有的食物都是一样。
但同时心里又生出难受的情绪。
她想控制,想停下来,但是她控制不住此时自己的行为。
到最后,动作愈发的癫狂,已经不是在填饱肚子,像是在发泄什么,似乎以此来释放某些压力。
可她又有一丝庆幸,她还是能吃下东西的。
是不是说明老天也不想要她这条烂命?
不知何时,眼角濡湿,滚烫剔透的泪水簌簌滚落,她一边无声地哭着,一边不断往嘴里塞东西。
像疯了一样。
就在这时,昏沉的环境里响起一道意想不到的嗓音。
“是小眠吗?”
许眠动作顿住,背后一僵,脸灼烫,立马生出想逃跑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