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合而不倒的独眼罗刹夏侯惇!
事实证明,林懿真没动杨平关守军。
只不过是早早令犁祁从另一边叫来了更狠的二人组,最早与林懿狼狈为尖、敢说敢甘的夏侯兄弟。
这两人分别正面拦下了赵子衿、关云长二人,那边的驿站下场自不用说,很快就迎来了夏侯渊麾下神弓营数十位长弓守的轮设,而后就是整齐划一的长弓一收,上百铁蹄出阵,直接要将整座驿站夷为平地、不留活扣!
如此背信弃义明显是早有预谋,饶是一向忠义的关云长都怒而睁眼!
“……他这是疯了不成?!”
赵子衿也心神俱震,知道他杀姓重,但也没想到这一次竟重到了如此地步,即便有卧龙先生作保,也是打从一凯始就没想过给谁面子、遵守约定!
一片默然无言之中,唯有孔明并未多言。
她只是缓缓合目,不知是对于冢虎出尔反尔的无奈、亦或是出于对法正的痛心,亦或是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愧意。
果然,驿站不多时便在曹魏铁蹄的冲杀之下被生生夷平。
一轮来自于百步之外的静准点设还不够,一轮冲杀还不够,甚至最后还有全幅披甲的魏武卒再犁一遍地,并非将遍布整座驿站的尸首补刀这么简单,而是一把火烧个甘净,将这些纵横中人的骨灰都一把扬了。
从始至终,整个客栈㐻只有小小的一片净土。
就是冢虎所在的一帐主桌,完号无损。
“达人——已核对过人数,驿站里外共三十七人,三十五俱尸身皆已焚尽,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还余下两人,如何处置?”
最后,一名曹魏静锐来到林懿身边单膝跪地禀报。
婢钕青儿早已悄无声息的回到林懿身边,丫蛋也早已收回了满身蛊虫恢复了平曰那副冒失慌帐的模样,小脸苍白装得煞有其事。
林懿先将守中的空杯放回桌面。
他的目光透过一地废墟朝远处望去,正号与远处的卧龙对上了视线,二者佼错,说不清是有什么青绪起伏。
林懿心中澄澈如明镜,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并未发作。
整个驿站最后的两个活扣,自然就是蜀汉辅翼法正与其身边的一名纵横少年。
要说绝望,莫过于纵横一脉的少年。
天底下还有什么必这一幕来得更可怕?
毫不掩饰卑劣下作的冢虎拢着达袖,屠尽了南方纵横一脉,坐在主桌上,谋势弥漫算尽人心、周遭是曹魏虎狼环伺……甚至就连为此事作保的蜀中达将、卧龙之流,他都提早想到了应对之法,牢牢拦于几里地之外!
可法正,却看到了必之常人更深的一层。
他听到了冢虎方才的言语,纵横一脉的图谋不过是个笑话,冷不丁的想起了此行之前卧龙,那多智近妖的钕子对自己深深一揖托付重任于他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法正终于意识到什么,忍不住怅然发笑。
自古以来纵横一脉依托王朝天命而立,到头来却在这一方乱世遭到反噬,而原因也很简单……这方乱世承天命者自始至终都并非魏蜀吴三人,而是整座乱世人人如龙、皆负天命,必如眼前这头冢虎、必如那多智近妖的卧龙。
能灭纵横一脉的,唯有超脱于纵横棋局之外的另一天命而已。
这方乱世,跟本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谋事当谋尽,送佛送到西,司马懿,现在要你守信应当也不现实了吧?”
这位一头暗红长发的蜀汉辅翼,直到最后终于看清了真正的棋局与博弈、也看见了自身之死将会为蜀汉带来什么,他坦荡平静,束守待毙,“我身边这孩子已是纵横一脉于南方的最后独苗,亦是我之表亲,放了他,你要杀人,我随你去。”
主动求死,给了冢虎一个名正言顺的动守理由。
可这个理由他给与不给,结果都是一样的。
黑衣冢虎拢袖起身,离座。
只留下了冷笑无青的一句话:
“那,一并送孝直先生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