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鱼仔细复盘了一遍他修炼时自己“独处”的记忆,深感心安。
幸好她没有没事挠墙和自言自语的癖好。
江照鱼将手里的肉签子递给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我……在原身手上?”
她喜欢等价交换,空手求人是乞丐的习惯,温景谦下跪都要拿长老之位来换,她腆着个笑脸,真以为他们破碎的师徒情可以随意使唤?
打妖怪又不是什么举手之劳的事,要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
她身上没什么值得谢佑安惦记的东西,唯一宝贵的大长老的位置,也先一步被温景谦以一年之期送出去了,但唯有这一件,切身关系到谢佑安的利益,她想他应该会在意。
青年果然身形一顿,眸色更深。
江照鱼道:“你不必紧张,我不会拿它来威胁你。关于此事我也只是猜测,更多的便不知道了。我配合将胁迫你的东西找出来抹去,你出手将此地作乱的妖除了救回那些孩子,如何?”
清冷的面孔漾开一个浅淡的笑容,那递过来的肉香四溢的肉签子像是炸开的花束。
早在江照鱼出声下车之际,谢佑安就用神识盯着她了。
四份,仅是送他们一程的车夫都有。
他的这一份更是从上马车起,就被她揣在怀里,如今拿出来,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从天香楼出来时,她还尚未打算掺和进这件事,这些吃食,是即便没有妖邪出没请他出手,也会有的。
是本来就给他准备了一份的。
谢佑安喉结滚动,心跳沉沉的撞着胸膛。
他不自然的抬手接过,指腹猝不及防碰到对方的皮肤,温热的酥麻像是被点了一下,一时愣住。
江照鱼自然的收回手,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
谢佑安捻磨着指腹上的温度,目光凝在肉串上,低声道:“我不知她将东西藏到了哪里。”
江照鱼凝眉,欲言又止。
这样一来,似乎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原身好像连最后一点气息都被大孝徒驱散了,死的不能再死,想搜魂都不可能。
“……”越来越觉得原身是个牛人了怎么办。
“师尊若想除妖,我跟你一起去。”青年低声开口,扫了她一眼,迅速敛眸低下。
江照鱼微微张大了眼眸,眼角染上了一簇笑意:“多谢,我的承诺也随时有效。”
谢佑安移开了目光,那把肉签子一口没吃,便收进了乾坤袋,手腕轻翻,两只的一大一小的细银镯跃然于掌心。
“这是我昨晚炼制的共生环,师尊戴上一只,必要时我可以出现在你身后替你出手。此地修士多,定有几波已结队进山,他们看到你亲手灭了邪祟,灵网上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江照鱼本想着到了昆虚宫当众使一个隔空取物也就罢了,没想到谢佑安想的如此细致,竟然连道具都早早备好了。
她和温景谦真是没跪错人。
大拇指啊大徒弟!
除了学生时期抄同学作业,江照鱼这辈子还没在学术上造过假,她郑重无比的接过一只镯环套进腕中:“佑安,还是你想得周到,有劳你了。”
不过——
江照鱼认真道:“救人要紧,我这事不打紧的。”
要是为了装逼耽误人命,她半夜都得起来扇自己两巴掌。
谢佑安低声嗯了一声,视线在她纤细的手腕停留一瞬,不动声色的收回。
原本打算直穿过幽州的马车靠着一家朴素的客栈歇下,一块绿莹莹的上品灵石包揽下四间客房。
这家店有一道“两面黄”是特色,面条炸至金黄,两面脆,里面软,虾仁浇头更是被灵网上的道友称为仙品,江照鱼点了四份,额外又点了四道小菜。
这只妖物是夜间动手,江照鱼和谢佑安已商量好,等一入夜,就出门巡索。
吃完各自回房静待天黑,窗边还透着最后一缕霞光,谢佑安警觉的发现隔壁传来一声微乎其微的动静。
用神识扫射过去,江照鱼的屋子悄然开了一条门缝。
女子欲盖弥彰的戴着遮住面容的斗笠,下楼时几乎听不见她的脚步声,是她刻意放轻了脚步。
那两个车夫住在另一侧,这声音是想防谁显而易见。
放在膝上的手指逐渐蜷曲,谢佑安神识如同此刻落山后逐步席卷来的暗色,缓缓游走,幽幽沉沉的视线追随她的身影窥探。
胸口升起一股无名的郁躁,往日只有月圆之夜才会发作的“怪病”此刻像是浪潮般席卷而来。
她这是……要逃吗?
“叩叩。”江照鱼倚靠在账台边,指节轻敲台面,像是交接情报般同掌柜小声耳语,“来一份小份两面黄。”
掌柜:“……”
谢佑安:“……”
像是皮球被扎漏了气,一拳打在棉花上,谢佑安怔愣住,蜷起的手指不知所措的松开,下意识回忆起了两面黄的味道。
没什么印象了,似乎不如师尊做的鱼饼好吃。
掌柜认出江照鱼,却还是奸商搓手:“小份也是三钱银子。”
江照鱼拨开纱幔,露出惊为天人的面容,仗着这家店内没有修士,无人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