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我能看看你吗?”他忽然又开口。
姜窈一愣,有些不解,谢无烬便附耳过去,含着她的耳垂低低说了几个字。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姜窈又羞又燥,别过头去,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娇嗔道:“有……有什么好看的!”
谢无烬却罕见地没有退让,他抬手,解下自己的发带,不由分说蒙住了她的眼睛。
姜窈眼前一黑,刚要开口,便听见他下床的声响,紧接着“嗤”的一声。
火柴划燃,燃起的红烛将半间屋子都照得透亮。
*
傅燕青躺在偏厅软榻上,脸上那道伤口从眼下一直蜿蜒至下颌,上头敷了一层厚厚的药膏。
即便御医一再保证不会留疤,可傅燕青还是烦躁得很,他向来珍惜这张脸,偏生手下还来回禀说没查到凶手,真是越想越气。
顺手将手边的铜镜扫落在地,砸了个稀巴烂。
下人们见他在气头上,不敢招惹,都默契的退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走进来。
傅燕青以为是红袖,也没睁眼,只懒懒一摆手:“回去歇着吧,这几日都不必你伺候。”
可那人脚步不停,缓缓走到榻边,一只手竟径直往他身下探去,傅燕青一把扣住那只手腕,不耐烦睁眼:“不是说了,不需要——”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看清了来人,脸一下变得冷冰冰的。
“怎么是你?”他毫不留情的将女子的手甩了回去。
鹦歌跪在榻前,今日她只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肚兜,外面松松地罩了一件披帛。
露出的肩头和锁骨上还带着之前留下的淤痕,青青紫紫,尚未大好,看着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哀求:“大少爷……夫人已经将奴婢许给您了,虽还未正式过门,可奴婢已经您的人了,您就让奴婢服侍您吧……”
她说着,便要往榻上爬,傅燕青冷哼一声,一脚将她蹬了下去,这还不够,又厉声朝外头道:“来人,来人!都死了吗!给我把她弄走!”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鹦歌便往外拖,鹦歌哭哭啼啼,一路上还在都在喊着“大少爷”。
傅燕青坐在榻上,擦了几遍手仍觉得不自在,便兀自进了净房,翻来覆去洗了好几遍才出来。
鹦歌被扔回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受尽了其他丫鬟婆子的白眼与嘲笑。
她知道自己恬不知耻,可在这座大宅子里,除了讨好傅燕青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鹦歌趴在床上,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天在假山后面,大少爷明明那么热情,那么喜欢她,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而且大少爷对府里下人向来宽带仁厚,从不与人红过脸,怎么偏偏就这么厌恶她呢?
哭累了,便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整个人连头带脸地被按进了被子里。
鹦歌颤抖如筛,可就在她拼命挣扎之际,手无意间触到了来人身上的衣料,触感滑腻如水。
她心头猛然一松,这样好的料子,只有主人家才能穿。
“……大少爷?是您吗?”鹦歌试探性的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进她胸口,回应似的拱了两下。
鹦歌心里又惊又喜,想到当日也是这副情形,原来大少爷喜欢这样的。她连忙软了身子,任他索取,百般逢迎,甚至比那日更加卖力,只想着趁热打铁,将他的心牢牢拴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鹦歌越发觉得不对劲,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身上这人就是不出声。
他想起大少爷看他时厌烦的眼神,和此刻完全判若两人,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便趁身上人不备,悄悄摸了摸他的脸,可她的手刚一触到那片皮肤,便浑身僵直,不能动弹。
大少爷脸上有伤,而此人光滑完整。
他根本不是大少爷!
鹦歌吓得魂飞魄散,拼着全身力气掀开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那张压在她身上的脸。
只觉得浑身血液冲上头顶,失声尖叫起来。
“鹦歌,好鹦歌!”傅崇安一把将她按回怀里,捂住她的嘴,气息不稳地哄道:“别叫别叫。”
鹦歌浑身吓得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她终于知道少爷为何厌恶她,却又同意收她入房中了。
原来当日假山后头的是老爷。
一直是老爷!
夫人善妒,前几年一个丫鬟只因和老爷眉来眼去了两眼,便被剁掉了五根,如果夫人知道自己与老爷做了这等事,便不是被打死那么简单。
惊惧之下,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一脚蹬在傅崇安肩上,将他踹开,翻身就往床下爬。
傅崇安被她蹬了个趔趄,也吓了一大跳,他怕她这样跑出去被夫人撞见,那可就全完了。
连忙扑上去,一把掐住她脖子,按在桌子上,发狠道:“不许叫!不许叫!听到没有!不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