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面,我陪你就是了。”
周度眼底的笑又浓了些。
她这样心软又好脾气,要是给别人碰见了,定然会被欺负得很惨。
还是在他身边最好。
秦桑收了碗回来,周度已经洗漱过后躺在了小榻上;他夙夜在公兢兢业业,直房的小榻不算大,枕头还是坚硬的木枕,说木枕睡着不舒服、他不会多睡,还是秦桑发了脾气,才逼着他换成填了荞麦壳菊花决明子的药枕。
如今他阖上了神采奕奕的凤眼,便愈发显得气息沉寂面容憔悴;秦桑轻手轻脚地摸摸他身上的薄被,觉得冷了,又悄悄遣人去换一床厚些的来。
回到榻前她替周度盖上被子,打个哈欠托腮盯着他。
天冷了,直房也该添个炉子,也该熬点羊肉萝卜或者山药鸡汤给他补补,尤其是嫂子年纪大了,更该吃点好吃的。
嗯,回头就和厨房说一声,先煮锅山药鸡汤给嫂子尝鲜,山药要她们淮安产的!
七孔藕炖排骨也不错,慈姑烧肉也好吃!
桂花糯米藕更是可以常备,周度每次都吃好几片呢!
秦桑美滋滋地盘算着,一低头发现周度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凤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他声音沙哑:“什么时候了……桑桑在想什么?”
“还不到一刻钟,”秦桑给他掖掖被子:“我在想炖点山药鸡汤给你补补,你再睡会儿。”
“……好,”周度慢慢道,忽然伸手握住她手:“陪我一起睡。”
这么小的床榻、两人上去都睡不好好吧?
秦桑捏捏他手,放软声音哄他:“你乖乖睡觉,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周度拧眉望她,倏地把她手臂拉到枕边,翻身抱着那条手臂小声嘟囔:“……我想吃桂花糖藕。”
“好,”秦桑立刻答允:“今天就做,做好了在火上煨一夜,明天早上就能吃了。”
周度蹙眉望她,许久后才阖眼睡去。
周度再瘦也是个大男人,不多时秦桑手臂就酸了起来;她试探着动了动,见周度毫无反应,立刻抽回手臂轻轻揉着。
如今的周度真是黏人啊……
阿元都没他这么黏人!——等等她好像就没有和阿元一起睡过……
秦桑瞧着他睡颜自娱自乐,心道周度最爱吃凉的桂花糖藕,不能给他吃太多;
还有他口味清淡,羊肉萝卜汤里爱吃萝卜、山药鸡汤爱吃山药、莲藕排骨汤里则是莲藕,要炖得烂烂的才好吃……
秦桑想得食指大动,又百无聊赖地等周度醒来;他醒来后神采奕奕,凤眼又恢复了往日的流光溢彩,却睁眼就是控诉:“桑桑缘何偷偷抽走了手臂?”
秦桑:“……”
那是她的胳膊吧?
是吧是吧是吧?
又见周度坏笑着,她想了想,揪着周度胡子恶狠狠地威胁他:“那是我的胳膊,我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有意见?”
“嘶——”周度夸张地嘶了一声,他后脑离了枕头,手却不敢去救胡子,只欢声求饶:“没意见没意见,为夫知错了!”
秦桑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忙板着脸继续威胁:“知错就好。”
“以后你再敢欺负我、再敢阴阳怪气,我就趁你睡觉剪了你胡子,让你没法见人!”
“使不得使不得!”周度长指虚虚搭在秦桑腕上。他认真劝阻:“蓄须不易,一年也只养得这一把胡子,剪了可就没有了——”
“不若换个其余的法子,”他话音一转:“不如罚我给桑桑描花钿,罚我一辈子。”
秦桑面上发烫,色厉内荏道:“我要是非要剪你胡子呢?”
“……那便剪了,”周度无奈。他笑:“只是我年纪太轻、权位又高,若是剪了胡子,旁人怕是会以为我是宫里的公公。”
秦桑扑哧笑出声来,周度坏心地拉她下水:“——那夫人也免不得受些委屈,自此成了我的对食。”
秦桑眨巴眨巴眼,觉得周度到底是封疆大吏、自己得给他留面子,遂换了个威胁:“那你也要乖乖的,不然我给你胡子编小辫,让你乱着一蓬胡子见人。”
她得意地又添了一句:“我编小辫编的可好啦!”
“那我能打桑桑屁股么,”周度虚心求教:“我会轻些打,保证不打痛。”
秦桑:“……”
坏了,她小时候给爹爹胡子编小辫的事情周度知道,还知道她扯痛爹爹后、爹爹让大哥打她屁股的事。
……青梅竹马就这点不好,什么糗事都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秦桑闷闷松了手:“你可是一方巡抚啊,怎么能屁股屁股的说呢?”
手却被周度扣在心口。
两人一番笑闹,周度身上被子滑落下去,体温透过薄薄秋装传到她手上。
她手被他压着扣在心口,能感受到他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
秦桑屏着呼吸,见周度正色起来。他一字一顿:“桑桑,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秦桑似懂非懂:“都……怎样?”
“陪着我,”周度声音更轻:“桑桑愿意做什么都好,只是要留在我身边,等闲了、无聊了来看一看我,为我煮碗面、添件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