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乱窜的异样暴躁情绪瞬间消失了。看见玉宁含笑的双眼,贺凌然下意识就将脑袋凑过去,头顶朝上,规整待摸的姿态。
哨兵弯下腰,头顶朝向玉宁,有条看不见的毛绒尾巴在快速摇摆。
“进步了。”
玉宁揉了揉他的头,还奖励似的贴了贴他的耳朵,声音亲和,纤细微凉指尖划过他的耳廓。
旁若无人的亲密氛围,谁也插不进去。
伊莱的脸色沉下去。
贺凌然眯着眼被顺毛舒服了,这才舍得睁开眼,正看见伊莱黑如锅底的脸色,险些笑出声来。
他扬起下巴,漆黑头发垂在眼前,眉眼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你说对了,我就乐意给玉宁当狗玩。”
“有些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伊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抿唇调整过来,像没看见贺凌然炫耀态度似的,只把目光落在玉宁身上。
临走前,他又帮玉宁调整了下胸针。
姿态优雅,语气淡淡,“小宁,今天我说的,都是真的。”
贺凌然又不高兴了,他皱眉朝玉宁道,“他叫你小宁?”
玉宁轻笑,睫羽垂下,手掌轻柔抚摸贺凌然的发梢,“只是称呼而已,你想叫我什么也可以啊。”
“真的?”
玉宁轻轻点头,“嗯。”
贺凌然的嘴唇动了动,脸由白变红,最后又恢复原样,“我,那我也叫你小宁。”
很显然,他想到的其他称呼都说不出口。
“当然可以,”玉宁看着贺凌然,上上下下检查他的状态,没发现什么异样,才收回目光,“怎么从医院过来了?”
贺凌然视线飘忽,“那边说没什么大事,可以出院了。”
“是我不好,说好陪着你的。”玉宁语气温和。
总是这样,玉宁总是用这样极度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贺凌然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独立惯了,孤儿院那些“老师”,某天不打骂他们已经算是走运,这样特别的,只对他一人的关切,贺凌然从未感受过。
人对于未知事物总怀着天然的畏惧,贺凌然躲避玉宁的眼神,却又忍不住望回去。
两人在回医院的路上,玉宁没戳穿他的谎言,只是安静和他并肩走着。
可贺凌然能感觉到,那股关切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他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装了他的身影,令人几乎沉醉的关心。
贺凌然忽然停下脚步,他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他握住玉宁的手,郑重而认真,“不走了。”
“嗯?”
玉宁没躲开,而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两人手背手心紧紧贴在一块,肌肤温度不分彼此。
“不离开小队了,之前是我太蠢了,蠢到我没发现,我没有足够的能力……”
护住玉宁。
对于他的像一出是一出,就连他自己也有些无语。
可玉宁却毫不惊讶,似乎对于贺凌然的任何决定,他都包容。
“想好了?”
“嗯,”贺凌然忍不住揉了揉鼻子,“这次是真的。”
“是为了我吗?”
贺凌然抿了抿唇,脸颊有些发红。
“为了我们。”
医院门前的风很大,吹得两人头发凌乱,衣袖簌簌作响。
贺凌然和玉宁面对面,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尽管如此,还是没有移开同玉宁对视的目光,势要将最认真的态度全数展露在玉宁面前。
从前的贺凌然的确强大,武力超群,行事果决,像脱离队伍也能安稳活下来的独狼。
不过……玉宁觉得现在的小狗比较有趣。
他忍不住踮起脚,嘴唇轻轻贴上贺凌然的脸颊。
他就像在鼓励上辈子那些听话而懂事的小孩那样,轻吻一触即分,末了还会揉揉那手感颇好的头顶。
可贺凌然却登时僵在原地。
他的脸开始急速发烫,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掌虚虚覆在那上头,却舍不得抚摸,生怕那点温度消散了。
残留触感仿佛烙印上脸颊,热得发烫。
他忍不住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另一边脸。
玉宁就亲了下他的脸,他居然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人跪下。
真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