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前,琥珀色的淡色眼眸闪过丝微末笑意。似乎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贺凌然没忍住,上手轻捏他的脸颊肉,“还笑?你知不知道十八区死了多少人?不跟住我,小心你的小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玉宁凑近他,压低声音,有些调侃的笑意,“只是上次执行任务,你让我离你远点,我该听这次的命令,还是上次的?”
贺凌然皱了皱鼻子,俊朗面容闪过片刻尴尬,语调越放越缓,“啧,上次说的……不作数。”
“嗯?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
两人的头靠在一起,发丝勾连,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从噪音中辨别出人声对五感优越的哨兵不算难事。
何况后头坐着的是联邦数一数二的高等级哨兵。
伊莱身体挺直,双手交叉规矩地搁在膝盖上,目视前方,或者说一直在注视玉宁的方向。
他神情淡淡,甚至带着惯常优雅的笑意。只是某个角度望去,下颌微妙绷紧,牙根咬紧,仿佛忍耐什么的模样。
原野则比他直接得多。他直勾勾盯着玉宁的背影,伸手握住椅背,健壮小臂用力得青筋迸起,眼底漆黑,唇角平直。
仿佛一个正诅咒着心爱之人丈夫立即死去的,满怀不爽的怨夫。
……
到了十八区外围,直升机便进不去了。阴翳浓墨的云层,直冲进去,一时不察便是万劫不复。
a小队在边缘收整片刻,带上武器和物资,几人缓缓进入神秘危险的十八区。
“随时保持联络。”
后勤人员在身后远远道。
玉宁往前走着,不知迈进了哪条看不见的分界线,后方细碎动静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十八号污染区里头寂静无比,平静得近乎诡异,眼前灰茫茫一片,大部分景色都看不大清楚。好在还能听见身边人的声音。
伊莱语调平淡,“互相观察,千万不要走散,一切听我指挥。”
说着,伊莱自然拉住身侧玉宁的手。
玉宁另一只手一直被贺凌然牵着,他被两个高大敏锐的哨兵包围住,源源不断的暖意从手心传来。
有些痒,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没挣开,反而被握得更紧。
伊莱还亲昵捏他的指尖,轻柔安抚的力度,和往常帮他“治疗”时同样贴心。
玉宁走着,忽然想起什么,“原野呢?”
身后传出道微哑男声,压得沉重,原野道,“……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玉宁转过头,没再多问。
四人边行走边观察情况,走了大概半小时,灰调尘埃中终于见着块堪称整洁的地界。
空地中心插了面醒目的鲜红小旗帜,上头白色的英文是指挥部的标识,意味着这片区域暂时安全。
伊莱转身观察周边情况,随后他翻出地图,干脆利落下达命令,“玉宁留在这里,原野在附近活动,时刻关注向导情况。贺凌然跟我去地图显示的异常地界,武器带好。”
“等等,”玉宁忽然开口,“让凌然留下吧。”
他看向伊莱,以一种商量的礼貌语气,“可以吗,队长?”
伊莱在几人之间扫视,最终落定到玉宁诚恳的面容上,时间不等人,他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谢谢队长。”玉宁紧绷的肩膀放下,似乎松了口气。
整个商量过程中,玉宁没看原野一眼。
伊莱垂下眼帘,面上神情平淡无波。
……
伊莱和原野消失于茫茫灰暗中,智能地图上两个红点闪动,随后两个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开,各自朝着目标飞速前进。
玉宁正观察两人行踪,地图覆盖上大片黑影。他疑惑抬头,眼前忽地出现只野狼。
和他坐着差不多高,浅灰色毛发,金色瞳孔,正直直盯着他望。应该是桀骜凶猛的长相,可由于眼神太过认真,两只眼珠越靠越近,莫名叫玉宁觉得眼前这只狼很呆,而且很像狗。
他摸了摸灰狼的头顶,手感居然跟贺凌然头发质感很像,有点扎手却不疼,毛层很厚,手心蓄满毛茸茸的质感。
灰狼哈了口气就往他怀里凑,口水流淌下来,又痴又傻的模样。
“凌灰,你还要不要脸?”
贺凌然沉着脸走过来,毫不留情扯住精神体的耳朵,拽着灰狼远离玉宁。
凌灰伸长脖子,悲切地嗷呜一声,金色眼睛里满是委屈与不满。
“凌然,轻点,你弄疼它了,”玉宁制止贺凌然粗鲁的动作,“它没有伤害我。”
贺凌然翻了个白眼,对自己精神体过于巴结的姿态无语又羞耻。他把凌灰拽到玉宁跟前,语气严肃,“我去周边巡视排查危险,这小子看着傻,还是能保护你的。”
玉宁蹲下身,轻轻安抚凌灰被弄疼的耳朵,语气温和,“放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凌灰,是不是?”
凌灰嚎叫一声,厚重尾巴摇晃,热切拍打玉宁的手臂,精神抖擞。
贺凌然闭上眼,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体什么时候“进化”成狗了,还是条只会围着玉宁打转的傻狗。
巡视之前,贺凌然再三叮嘱了玉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