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见此情状脸色蓦地柔和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噬心花,走到苏情面前缓缓蹲下,双眸平静地注视着苏情,温柔一笑。
“苏姨,我没事。”
云诺的声音格外轻柔,她维持着下蹲的姿势,抬手替二人擦了擦眼泪,还顺手捏了捏桑枝的脸蛋。
“你们忘了吗?我是大夫。”云诺脸上毫无惧色,语气笃定得让人不由得相信她能解决一切。
桑枝有点懵,她抽泣着:“可……小姐今日已经出现中毒的症状……”
“我能解毒,不然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呢?”
苏情眼睛一亮,恍然大悟一般,连声道:“对……对,小姐之前中毒了都活着回来了,这次一定……”
她站起身,将手胡乱在衣服上蹭了蹭,言语间还有些慌乱,似是为了安自己的心,她忙问云诺:“小姐解毒需要什么药材,奴婢去拿。”
云诺叫住她:“苏姨,先不急着做药,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小姐尽管吩咐。”
云诺拿起那个被划开一道口子的丝锦软枕,问道:“你能否把这个枕头还原成原来的样子?不可让人看出端倪。”
苏情瞬间明白了云诺的用意,如今敌人在暗她们在明,若是被那下毒之人发现云诺换掉了枕头,难保不会还有后招。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个不难,奴婢先前在宫里学了多年刺绣,保管能修补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苏情拿起软枕,又将掏出来的丝绵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再也没有一朵噬心花后,仍然不太放心,于是决定将这些丝绵全部烧掉,重新找了新的丝绵装进软枕。
苏情忙碌的时候,桑枝在一旁问云诺:“小姐……我能做些什么?”语气颇为忐忑。
云诺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药方,递给桑枝,安抚道:“按照这个方子给我煎药,毒马上就解了,不用担心。”
桑枝看着云诺含笑的眼眸,被她的坚定感染,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终于破涕为笑,她开心地接过药方,立即动身去抓药,云诺之前买了许多药材,已经分类放好,正好派上了用场。
待苏情与桑枝出去后,云诺找来一个罐子,将那朵噬心花装了进去,又在罐子外封了一层厚厚的蜡,做完这一切后,她将这个罐子埋在了离晚晴阁不远的一处草地里。
如今下毒之人还未抓到,证据还不能销毁,只能先藏起来之后再做打算。
云诺怅然若失地往回走,她抬手将手掌轻轻覆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与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骗了苏情二人。
她没有解药,此毒无解。
云诺慢慢走着,此时夜已深,惨白的月光将这条路照得格外清冷孤寂,风卷起地上的残叶,沙沙作响,很快,又归于寂静,她走到院子门口,瞧见院子里的木槿花树,神情恍惚。
十六年前,也许是母亲早产下她的缘故,她身上的噬心花毒并不深,那时孟离研制出可抑制毒性蔓延的汤药,立即喂她喝下,效果出奇的好,毒马上就抑制住了,孟离又制作药膳,让她长期服用,因此,她得以平安长大。
可孟离与云诺都知道,噬心花毒的火种,还埋藏在她的身体里。
现在,这个火种被点燃了。
时隔十六年,她的身体再度接触到了噬心花毒,尘封的毒性被唤醒,开始在她的身体里蔓延,而她却未第一时间发现。
方才她给桑枝的方子,就是那个可抑制毒性蔓延的汤药,她不知道现在毒性已经蔓延到什么程度,只能尽力一试。
现在的她,别无选择。
云诺期望,她的身体能撑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撑到她查清真相,撑到她亲手为母亲报仇。
只要,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