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冷隐香铺天盖地地缠裹住她,阔别重逢后,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未淡分毫。
薛缨强撑着体力议事通宵,此刻不过是强打精神,挣了几下没能挣脱,便有些挣扎不动了。
没过几息,陆瓒的呼吸变得均匀,喉结就在她视线正前方袒露着,肩颈的肌肉线条在松散的中衣领口若隐若现。
薛缨无声吞咽了一下口水。
“饭菜还没来呢,你不饿吗……”薛缨小声开口,试图提醒。
陆瓒已睡沉了,全无防备地坠入梦乡,听不到她的以进为退。
睡眠仿佛能激发一室的瞌睡虫,薛缨听着他绵长轻缓的呼吸,眼皮也渐渐沉重。
额头抵在他胸口处,柔软又温暖,这样的触感能让人放下所有心事,满心松弛。
朦胧间,薛缨想起了京郊翠峰湖畔大白鸭的饱满胸脯。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不消片刻,薛缨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不知是不是迷药的余力,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香甜,薛缨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暖阳满室。
她身上裹着松软厚重的棉被,久浸河中的寒意全然褪去,彻骨的疲倦也荡然无存,活脱脱恍若新生。
薛缨舒服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人。
额头柔软饱满的触感仿佛犹在,情不自禁生出几分怀念的心思。
她撑起身,看到陆瓒并未离开,正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用着餐食,仪态从容有度,同平常一样养眼,完全看不出是饿了好几顿的饿死鬼。
“什么时辰了?”薛缨揉着眼睛问。
陆瓒看也不看漏刻便答:“午时三刻。”
“……你要问斩啊?”
陆瓒被她的风趣逗得弯唇,有说笑的精神,看来是恢复了。
他很快敛起笑意,正色道:“要被‘问斩’的另有其人,林大人已安排妥当,一切只等交换之时瓮中捉鳖便是。”
薛缨见陆瓒面色淡然、胸有成竹,便也跟着安心了不少。
表哥膂力惊人,射术和剑术都师从名家,只要贼人未动杀心,表哥应当会如陆瓒所言,能在贼人手中周旋一二,保全自身。
薛缨特意不去打扰点翠她们休息,自己动手净了面、漱了口,到了梳头一关却被难住了。篦子放在点翠手中便是好用的工具,到了她手里却一点都不听话。
只是想挽一个最简单的“懒梳头”而已,将头发在脑后松松地一挽,用一根簪子固定即可,可薛缨尝试了几次,不是扯到了头发就是翻转不灵。
镜中出现了一张极为清俊的脸,他在薛缨身后站定,指骨修长的双手从她两鬓笼起头发,顺到耳后。
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尖,薛缨痒得缩了缩脖,被碰到的地方泛起酥麻。
他扶着她的双肩弯下腰来,几乎耳鬓厮磨,低沉开口:“我帮你。”
他的胸口若即若离地压在了她的肩头,一触即离。
薛缨:“……”
恍惚中有段深藏的记忆从心底里闪现出来,仿佛某人上次这般形迹可疑,还是去向风月少年请教回来,便倏然变得不同了。
方才的触碰不知是她多心,还是此人有意为之,薛缨整个后颈都被他弄得麻麻的,颇为不惯。
“你……你会梳头?”
“不会,但看着不难。”他把玩着她垂顺的乌发,答得漫不经心。
薛缨顿时紧张起来,虽说陆瓒此人向来正经,但他也有许多超乎意料的不正经的时候,譬如方才可疑的接近和多余的动作。
不是要玩她的头发吧?
薛缨正想说不如先用饭吧,等会儿说不准还有正事要配合林知府,可陆瓒已经像模像样地拿起了篦子。
小小的篦子在他手上就乖顺得紧,所过之处长发服帖,老老实实地各归各位。
薛缨的行囊都在沉船里被打捞了上来,送到韶康府衙存放,现下身边只有一根素花金簪还没丢,昨晚去议事,便是用那根簪子胡乱挽了挽,陆瓒帮她整理了几下,总算没散。
这时陆瓒大约是依着昨晚的样式,梳顺乌发,从薛缨手里接过金簪,手腕一转,拐了一个八字,便固定出了一卷线条流畅又松紧相宜的发髻,算不得十分美观,但好歹清爽体面。
“可以用饭了?”陆瓒藏住羽睫下的得意,双手再次扶到她肩头。
薛缨被烫着似的窜起来,反手抚了抚发髻,倒还稳固。
这人手还怪巧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天众教的封舵主指定要在河上交接。
宽阔的水面是他们最熟悉的地盘, 两岸无遮无拦,官军若想设伏,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林知府站在船头, 望着对面那艘漆成深灰色的贼船, 后背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另一艘船上放着一万五千两白银, 整整装了六口大箱, 每口箱子都需两个壮汉合抬才能搬动。
封舵主安排亲信上船清点验货,发现只有约定数目的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要等信安王平安上岸再行交付。
双方隔船吵了起来, 封舵主要求必须见到全款, 否则便要一一卸下信安王的手臂、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