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好似感觉不到疼。
陆瓒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柔嫩的肌肤磕出了一片青紫,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是撞他的那一下,弄伤了她自己。
陆瓒缓缓伸出手,拨开她领口的布料,懊悔地咬紧了牙关。
薛缨一愣,还没来得及躲,他已倾身过来,冰冷的唇瓣落在那片青紫上。
……
女画师们带着行囊在盈袖轩空等了薛缨一整日,没见着人,陆府也没人来送个准信儿,不由担心起来。
翌日女画师们依旧到盈袖轩集合,正想着一齐到陆府打听打听,正巧柳芳菲到画肆来,听闻薛缨失约,替她先安排画师们在画肆等消息,自己当即坐车去了辰曦坊陆府。
门房客客气气地请柳姑娘稍候,进去通传,等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是却是陆瓒的长随,面色为难:“柳姑娘,我们大奶奶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您,今日不便见客。”
柳芳菲微讶,忙问是什么病。
薛缨哪怕病得起不来,也不会将她拒之门外才是,更不会将画师们晾在盈袖轩不闻不问。
那长随却不肯多言,只赔笑告罪。
柳芳菲心觉古怪,但也无法强闯旁人的府邸,只能暂且上车离开,叫车夫绕到陆府后街去瞧瞧。
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薛缨打发芍药去后面角门留意着,还真将柳芳菲等着了,将人从角门请了进来。
柳芳菲见薛缨好端端的,纳闷更甚,惊悚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来看你还得从角门绕进来?圣上对付长宁侯府还不够,也对陆大人下手了不成?”
就算薛缨与柳芳菲几乎无话不谈,但被自己的丈夫禁在家中之事,她还是无颜托出。
薛缨从枕下取出一封手书交给柳芳菲,托她转交俞贵太妃,又叮嘱别让长姐知晓。
信中,薛缨请俞贵太妃代为向皇后请缨,主持筹备一场京中才女展示琴棋书画的雅集,如此一来,陆瓒便是再强势,又怎能拦着皇后娘娘召见?
不出两日,柳芳菲带了话来,皇后娘娘考虑到长宁侯府之事,此时不宜由薛缨出面主持雅集,回绝了这一提议。
算盘落了空,陆瓒却看穿了她的心思,休沐这日,他邀薛缨到东跨院的茶室品茶。
茶是今春的新茶,陆瓒亲手烫壶、温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
薛缨坐在对面,目光掠过男人赏心悦目的动作,望向窗外。
夏日的梅园郁郁葱葱,去岁年初,她还曾坐在茶室里相同的位置哄他作诗,为他斟茶,恍如隔世。
陆瓒把茶盏推在薛缨面前,道:“忘了和离之约,我们还同从前一样。”
同从前一样?薛缨终于肯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为了应付太后,逢场作戏。”薛缨神色认真,“我薛缨生来不是为了给谁的内宅做摆设的。”
陆瓒呼吸滞住,随着她的一字一句,面色显而易见地冷下去。他想要她留在身边,与她而言,便痛苦如斯,乃至于同“摆设”混为一谈。
陆瓒低下头,拎起茶壶给自己的杯盏也斟上。
茶倒七分满,他手中茶盏里的茶汤却满溢了出来,滚烫的水淋在扶杯的手指上,他才恍然惊觉,搁下了茶壶。
……
日子一天天囫囵拖下去,薛绮发现妹妹近来频频推掉社交聚会,心中纳闷,想着怕不是有了身子,月份还小不便告人。
这日午后,薛绮亲自登门看望薛缨。
宁非他们自然不敢拦着自家亲戚。
薛绮一路进到内院,望见薛缨正坐在窗边发呆,被点翠迎进屋走到她跟前也没反应。
薛绮伸手一摸榻几上的茶盏,已经凉透了,今岁上好的碧仙春茶一口也没动。
“缨缨,什么事竟惹得你也发起呆来?”薛绮在薛缨身边坐下。
薛缨其实早看见了长姐进院,只是心中哂笑陆瓒终究不敢做绝,把长姐也拦下来。
思索着陆瓒把握的尺度,薛缨勉强笑了笑,道:“大热的天,长姐怎么这时辰来了?”
“不来看看你,怕你把自己闷出病来。”薛绮打量着她的脸色,“可是在为家里的事忧心?”
薛绮原想着许是有了喜事,可从进门到现在,府中并无半点喜色,薛缨更不像安胎的样子,那点猜测便不攻自破了。
薛缨不知薛绮心中的误会,垂头绞着手指,闭口不答。
“那便是因为,你说过的和离之事?”薛绮语气温柔,就和小时候无数次她被父亲训斥责罚后,安慰她时一样耐心,让薛缨听得眼眶发酸。
见薛缨沉默,薛绮便知这回总算猜对了。
薛绮斟酌着柔声道:“缨缨,眼下局势你想必比我更加清楚,父亲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往后,我们长宁侯府只剩一具侯爵空壳。我们没有兄弟,薛家的富贵已经到头了。”
她双手将薛缨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认真地道:“陆瓒是个值得托付之人,缨缨,你可要好生考虑。”
薛缨低头望着被长姐握住的那只手。
她没法告诉长姐,那个人把她关在府里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见人,连送出一封信都要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