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秋意更浓,风里添了凉。
虞知言牙齿长得稳固,于是段雪峤便让人做了肉干,给他当零嘴。
这几日许是心情好,连带着段雪峤布置的课业也完成得不错,不再是歪歪扭扭的大字,而是工工整整的楷书,虽然笔触稚嫩,看着也有模有样。
“怎么样呀,义父?”
虞知言坐在段雪峤对面。他今日穿了件浅黄色的短衫,袖口上戴了块加了银丝的护腕,手肘搭在桌面上,双手撑着脑袋,灯笼袖口遮住了胸前挂着的平安锁,只隐约露出了几颗珠子。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段雪峤,这幅字,他可是认认真真写了好久。
目光一偏,又瞥见段雪峤左手边摞着的一叠纸页,上面红笔批注,圈圈点点,虞知言立刻收回视线,小嘴抿了抿。
不看不看,今日又没有写错。
段雪峤仔细看了一遍,在虞知言带着期盼的目光里拿起笔。虞知言立马放下手,肩膀一垮,有些沮丧:“啊……”
段雪峤轻摇了下头,在纸页下方虞知言名字旁题上自己的名字,他指尖修长,握笔的姿势格外好看,手腕悬动间,几个漂亮的字跃然纸上。
他浅笑一声:“写对了,怕什么?”
虞知言大大松了一口气,凑过去瞧,真心实意赞道:“义父的字真漂亮。”
段雪峤抬手将那纸收到另一个匣子里,顺势回道:“你以后也是。”
虞知言临摹的字帖都是他写的,日积月累,字也差不到哪里去。
段雪峤将东西收好后,又拿过来一个精致的玉盒,将其推到虞知言面前。
虞知言的视线随之转动,而后就见段雪峤在盒面上轻轻一按,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圆形玉佩。上端温润如羊脂白,下端通透似烟霞紫,正面刻着虞知言的名字,中间雕了一尾活灵活现的小鱼,做工精美,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虞知言盯着玉佩,嘴巴张得圆圆的,他还没见过这般金贵的物件。
段雪峤观察着虞知言的表情,见他喜欢,面上神色也柔和了些,指尖勾住玉佩上的绦带,抬眸:“过来。”
虞知言立即回神,绕过桌子扑到段雪峤面前,欢喜快要溢出来:“义父,义父……”
段雪峤将他扶正,抬手将玉佩仔细挂在他腰间,温柔地打了个漂亮的结。
虞知言抬手拿起来,只觉入手温润,一点也不冰,玉佩有他大半个巴掌大小,他用指尖点了点:“虞……知……言……”
他又将手里的玉佩反转过来,后面刻的花纹简朴,只是一个简单的古文“段”字。
虞知言伸手抚摸了两下,真好看,比虞家所有人的玉都好看。
段雪峤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段家的玉,你戴上能去很多地方,也能免去很多麻烦。”
虞知言爱不释手,瞧了又瞧,最后转过身扑到段雪峤怀里:“谢谢义父!”
他太欢喜,扬起脸,踮脚在段雪峤脸颊上啪叽印了一口,段雪峤愣了下,倒也没说他,只抬手揉了揉虞知言柔软的头发:“喜欢便好。”
如今段家只剩两人,刻着“段”字名号的玉佩也只有两块:一块在他身上,是块纯黑的墨玉;一块便是虞知言身上这块。
就在虞知言捧着玉傻乐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段雪峤应道:“进。”
李管家推门而入,低声禀报:“王爷,宫里来人了。”
段雪峤眉宇微蹙,他瞧了眼旁边的虞知言,抬手按了按眉心:“不见。”
李管家欲言又止:“王爷,这都第三次了,恐怕……不好应付啊。”
段雪峤面色微沉,瞧着心情不愉:“我稍后便去。”
宫里来人,一是过问他的腿疾,二便是虞知言。
楚君琼知道虞知言身份,怕自己在府上拘着虞知言,把人养成一个废物点心,便三番两次来催,用的理由冠冕堂皇:什么武安王世子年幼,应当跟京中权贵之子结识,日后相互照应;什么世子聪慧,应当在学宫崭露头角,光耀武安王府门楣。
段雪峤嗤笑一声,光耀门楣,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给虞知言这么大的期待。
他侧过脸去瞧身边的小人。一无所知的虞知言扬起脑袋,对着段雪峤露出一个明媚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嘴角的虎牙若隐若现。
“嘻嘻……”
李宁海在前厅候着,手边的茶续了三盏,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到后来有些面带苦涩。他就知道,来武安王府不是个好差事。
就在他终于等不下去的时候,轻缓沉稳的轮椅声从一旁传来,他立马正襟危坐,面上挂上恰到好处的恭敬:“武安王殿下。”
段雪峤微微颔首,沉沉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威压扑面而来。
李宁海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着急拿出圣旨,急切道:“咱家是奉皇命而来,陛下关心小世子呢。如今学宫开课月余,陛下问您什么时候把小世子送去,您看……”
段雪峤垂下眼,没应声。
李宁海借着递圣旨的空当,不着痕迹地拭去了额角冷汗:“陛下也是为小世子着想。这般年岁的孩子,不说旁的,哪个不想着多交些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