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瞅了两眼,显然提不起兴致。他又仰起脸,黑亮的眼珠一转不转:“义父,这些我都瞧见了,我的礼物呢?”
他眼睛又黑又亮,这样仰着小脸瞧人时,只想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他。
段雪峤顿了下,“忘拿过来,一会让人给你。”
虞知言晃了晃脚,指着一个刻着老虎样的玉石,“好吧,那这是什么呀?”
段雪峤在他身侧,将他圈在怀里,一一给他介绍,“这是镇纸,这是砚台,这是墨条,不过现在你还用不到。”
他将竹炭条塞到他手里,“你用这个。”
虞知言捏着炭条翻来覆去地看,好奇地晃了晃。
段雪峤叹了口气,捏着他的手给他纠正姿势,“是这样。”
虞知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哦。”
段雪峤翻开那本《千字文》,低头瞧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虞知言诚实地摇了摇脑袋。
段雪峤解释道:“这是千字文,小孩子开蒙识字用的。”
虞知言模模糊糊好像听说过,但府上用的都没他那份,更别说学东西了,他扭过头,颇为新奇:“义父,我也可以学吗?”
“嗯。”段雪峤将他小脑袋扶正,给他一字一句地念,“天地玄黄……”
虞知言一句一句跟着念,“天……地……玄……黄……”
他瞧不懂字,但是义父低沉的嗓音就在他耳边,一字一句他听着好好听,那些笔画在他眼前旋转起来,化成朦朦胧胧的光点,往他脑海里钻……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段雪峤刚念完这一句,耳畔忽然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侧目一看,虞知言已经歪倒在他臂弯里,双眼紧闭,小嘴微微张着,嘴角隐隐有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段雪峤拿着书的手顿了下,拿帕子给虞知言擦了擦口水。
罢了,小孩子是要耐心教着些。
但是虞知言对千字文并不感兴趣,他时常盯着段雪峤的脸走神,带着濡慕跟崇拜,眼睛比那桌面上的蜡烛还要亮。
段雪峤放下书卷,屈指敲了敲桌面:“刚刚我念的什么?”
虞知言收了眼神,拿纸挡着自己的脸,磕磕巴巴:“天……天地玄黄……”
段雪峤瞥了他一眼,“那是前日学得东西,今日呢?”
虞知言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总觉那些字好多笔画好难记,他羞得脸有些红,又怕段雪峤生气,只好抬起手环住段雪峤的腰,小心翼翼地问:“义父,你生气了吗?”
段雪峤不回答,他在思索是否是自己教导方式不对。
虞知言见段雪峤不说话,踮起脚摸索着在段雪峤脸颊上啪叽一下亲了一口,“义父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软乎乎的身子往段雪峤怀里拱,跟草原上的小狼崽没什么两样。
段雪峤面无表情把他扶正,“不许亲我,不许撒娇,坐好。”
“哦。”虞知言立马乖乖坐好。
虞知言并非学不好字,只是得挑他感兴趣的。
比如写段雪峤的名字,他就能安安静静地写上好几十遍,直到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规矩齐整了,才兴冲冲地举着纸跑去找段雪峤,“义父你看!”
段雪峤垂眸扫过纸面,指尖在上面轻叩了两下:“我的名字写会了,你的呢?”
虞知言登时垮下脸,嘟囔道:“虞有好多笔画……”
段雪峤微微摇头,鱼有什么难写的,他抬手写了例字,递给虞知言做严肃状:“十遍。”
虞知言委屈地撇着嘴,扯着段雪峤的袖子想要撒娇,拉长了音调:“义父……”
许是他在府上待的这几日吃得好,面色红润了不少,脸颊上也圆润了些,捏在手里软乎乎的,像是刚蒸好的桂花糕。
段雪峤垂眸瞧了他一眼,“不许讨价还价。”
虞知言撇了撇嘴,退而求其次,“义父,我晚上想喝梨子汤。”
这次段雪峤应下了,“可以。”
虞知言高兴地举起手,又想踮起脚去亲段雪峤的下巴,段雪峤抬手抵住他的小脑袋,“去写。”
“知道啦义父!”虞知言抱着纸笔,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段雪峤将桌面上的大字拿起来瞧了两眼,横平竖直写得很规矩,带着稚童刚识字的青涩,恍惚里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养了个儿子。
虞知言写字是有人瞧着的,连青靠在门边上,手里拿着苹果在啃,看着虞知言埋着小脑袋吭哧吭哧临摹,走过去瞧,乐了。
“小鱼学写字……”
虞知言手里捏着炭笔,听着上边传来的咔嚓声,抬起脸,“小连叔叔,我也要吃苹果。”
最后虞知言吃了一个苹果,写了五张大字,跟连青要的桂花糕还没端过来,就困倒在书桌上。
段雪峤来接人时,便瞧见虞知言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竹笔要掉不掉,脸颊红扑扑的,额角上被笔压了红印,嘴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苹果渣。
他来到虞知言身前,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最后把他手里的笔卸下来,而后抱着他回去。
许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虞知言砸吧了下嘴,就安安稳稳靠在段雪峤怀里,含糊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