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最终能在此事上拍板的只有名正言顺的皇帝祁璋。
祁璋环视一圈,全是陌生面孔。
柳修竹作为实权在身的户部尚书,今日是他连日来第一次销假上朝,他站在众官之前列,比后面那些官员更先察觉到祁璋审视的目光。
“军中不可一日没有主帅。若真让卫大将军回燕京,你们说说,该由谁接替他的职位,为大齐击退北狄人?”
世家、朝臣,从来不是铁桶一块。他们或许会在卫承越之事分别站成两队,或支持,或不支持,但在换谁接替卫承越,成为下任大将军这种关乎直接利益之事上,那可就有得扯头花。
祁璋一手矛盾转移,让朝堂上再次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
“禀陛下,方将军年少勇武,屡历边阵,乃上上之选,北狄人不过朔北蛮族,哪会打什么仗?将此重任交由方将军,必能带领我大齐军队踏平朔北!”
“方守余你这老匹夫,举荐自家族亲你也不嫌害臊?”
“依臣所见,方将军不过是仰仗门第资历,并无大战实绩。臣举荐马将军,马将军曾多年戍守北疆,弓马娴熟,堪当大将军之任。”
“呸!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跟那马靖业有儿女姻亲,你敢说举荐此人没有私心?”
“……”
嗡嗡嗡,嗡嗡嗡!大齐早朝竟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大齐早朝时间太早,是来不及用早膳的,祁璋饿瘪着肚子闭眼等他们吵完,很难说她是不是有那么段时间已经被饿昏过去。
半个时辰后,百官吵得连口唾沫星子都喷不出来,喉咙干涩嗓子发疼,这才发现抛出问题的祁璋自己一句话都没说,不由都止住声音。
宣政殿终于恢复平静。
“你们吵来吵去,也不见吵出什么结果,”昏昏欲睡的祁璋这才睁开眼,她摸着下巴,好脾气地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办法。”
殿下群臣心神微动,有几个为人古板的老臣欲提醒她在正式场合,应当自称为朕,然而还未来得及劝谏,他们直接被祁璋的办法堵个半死。
什么办法?
她说——
“不仅你们有人想让卫承越回京,我也觉得他能力不行,是该罢免其官职。”回京不过是夺取卫承越兵权的委婉说法,祁璋则直接将话说开,点破百官藏着掖着的盘算,并表示自己也有此意。
她的话令一旁打扮成内侍的萧长御心底狠狠一跳,但下一刻提起的心又回到原处,只听祁璋又说道:“但是战事未停,一旦卫承越回京,前线战场总归要有能力出众者顶上。打仗么,最重要的不就是个‘打’字?”
吵什么吵,都给她拿实力讲话。
她拍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大殿,旋即,厚重殿门被外力狠狠撞开,大门撞在墙壁,发出巨响。群臣还未回神,殿外突然闯入数百禁军刀斧手,各个玄甲覆身,刀锋映得人人面色惨白。
居然是刀斧手!他们是臣子,不是叛国贼子。
陛下何至于动用刀斧手?
突发情况将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这是怎么回事?群臣被迫挤成一团。
莫非是陛下看他们不爽,要把他们一锅端不成?
祁璋这番大张旗鼓,对群臣内心造成极大的阴影。而不管他们心中如何作想,祁璋施施然径自起身,双手叉腰在他们面前散漫晃悠半圈,却无端带给人压力。
随后她挤眉弄眼,贱嗖嗖道:“所谓胜者为王。你们自己打一架,谁能脱颖而出,并能打过我这些刀斧手,我就让胜出之人做下一任大将军,怎么样?”
多么公开公平又公正啊。
靠……群臣鸦雀无声,心中脏话不断。陛下这是把他们当什么?养蛊吗?就算他们当中有一人运气爆棚于百官之中取胜,到最后手无寸铁的这个胜者还得面对数百刀斧手。
他们拿什么赢?拿头赢?头还不够刀斧手砍的。
“陛下!朝政大事,岂是儿戏?”
被刀斧手包围在内的文武百官中,已经有老家伙按捺不住,指责祁璋太过儿戏。
陛下怎能如此粗暴对待百官?他们虽是臣子,但亦是国家之根基肱骨,岂能任意践踏尊严。如此行径,实乃暴君所为,必将使人心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