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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到地上,双手扶住萧长御双肩,让她起来。
“好,我答应你,不问你缘由,不召那什么大将军回来。”
不问缘由,无条件信任她。
卫大将军之事关乎朝廷万代基业,陛下她却仅凭自己三言两语便做下决定,这是何等的荣宠?就连之前的柳子言恐怕都没这待遇。萧长御后知后觉,心中簌簌发麻,一时怔忡,恍然失神。
“怎么还愣神?”祁璋在萧长御面前挥挥手,笑道,“傻啦?”
萧长御想说她给予的信任太过贵重,话到嘴边却不论怎么说都觉太轻,只好暗下决心,此身此志,尽归陛下,生死相随,绝无二心。
……
“皇后呢?”
傍晚,祁璋盘着腿边往嘴里扒拉饭,边随口问柳维下落。
那人为她备下足量饭食,自己却不见踪影。
张主膳候在旁边不敢抬头,心中跟见鬼似的。谁敢信,两大桶无比扎实的稻饭转眼间已然被陛下吃得见底!两大桶!这可是两大桶!
这能是正常人食量?
“皇后殿下他……”张主膳一个激灵,把自己心里胡思乱想的念头丢掉,下意识回答祁璋问题。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
“多谢陛下惦念,臣当真是——受宠若惊?”说话拖着长长的尾调,上扬撩人,不是柳维还能是谁?
见此情形,张主膳见缝插针,直接告退溜走。
柳维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快走两步凑得离祁璋更近些,眼下那颗泪痣点缀得恰到好处,美得雌雄莫辨。
而且不知为何,他发丝有些许凌乱,不过却未见破碎脆弱之态,而是显得愈发明艳张扬。
祁璋放下手中碗筷,下巴微抬,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柳维全身,冲他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
轻快又轻佻。
祁璋冒犯的举动并未使柳维愠怒,反而他眼中迎合的笑意更深了些。
“子言虽在得知您落水后便遣人去府上请回太医,但太医却迟迟未回宫当值。”柳维轻声向祁璋解释自己晚到的原因,还不忘暗搓搓搞拉踩,“陛下万金之躯,关系江山社稷,臣放心不下,便自作主张出宫将太医们带回宫中,尽快为陛下诊治。”
依照老祖宗规矩,大齐后宫嫔妃本不能随意出宫,奈何有柳子言这么个特殊情况在,人家柳子言可不乐意一直在宫中留宿,游魂祁璋便废除了这条规矩,只需在尚仪局报备即可。
一开始还得递到游魂祁璋跟前亲笔御批后才可出宫,后来因柳子言出宫太过频繁,此后便也不再施行,仅需要程序性的报备就能出宫。
他规规矩矩跽坐在祁璋对面,抬右手轻轻叩击食案,腕间衣袖随动作滑落,露出截莹白如玉的手腕,只是随着他的动作,祁璋嗅到一丝血腥之气。
她盘腿斜靠在身后砖墙,扬了扬眉。
五六个太医听到殿内传来信号,拎着药奁鱼贯而入。
一众太医连滚带爬地为自己擅离职守而请罪,祁璋自然不会责怪他们,让他们该干啥干啥,不必往心里去。
为首的太医令俯首给祁璋请平安脉。
彼岸花图案印在她左臂手腕上方,方才两桶稻饭下肚,终于将她的饥饿驱散,小臂上的彼岸花图案略微发烫,九片花瓣有三片红得泛着妖冶光亮。
浑身经脉涌动着劲气,血气奔腾,每寸肌肉都蓄满力量,有种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畅快之感。
简而言之,就是爽。
太医令手覆在祁璋右手腕间,不一会儿,便将号脉的手拿开,显然心中已有诊断。
“气血鼎盛,脏腑调和,无一丝病气。陛下圣体康泰,没有大碍。”实在若说有什么的话,那便是可能会有点积食,总归无伤大雅。
太医令心里嘀咕,陛下体魄强健得离谱,强壮得能打死三头牛。
明明前几日例行诊脉时,陛下还是气血两空之脉象,为何今日落水受惊后,反而脉象远超常人强健?
真是奇也怪哉。
柳维抿成一线的唇松缓下来,似乎真心为祁璋身体康泰而感到高兴,他笑道:“陛下洪福齐天,如此一来,也是了却臣一桩心事。”
看吧,柳子言对祁璋落水不闻不问还任性遣走太医致使祁璋无医可看,而他则担忧祁璋圣体特意出宫把太医请回,高下立判。
祁璋支着脑袋,许是因吃饱喝足,心情愉悦,便也没戳穿他的刻意拉踩。
伸手将饭桶里最后一口稻饭就着荤菜扒拉进口,漫不经心说道:“你来晚了,没给你留饭。”
虽然不给请客吃饭之人留饭似乎是件很不道德的事,但祁璋的道德就是没有道德。
柳维微微一怔,他本就从未想过祁璋会给他留饭。
毕竟就连他最亲近的血亲……都吝啬于分给他一丝一毫的温情,更何况是与他无亲无故的祁璋。
他说着场面话:“臣已在宫外父亲家中用过膳。”
闻言,祁璋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戏谑道:“哦,吃的什么?藤条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