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襄就没换新手机。老手机的内存常年爆炸,只能天天删照片。
食指轻轻一划,柏襄就把今天所有的照片勾选,打包送进回收站。
如果没有后来那一秒的心血来潮,一小时后,叶依依就回来接她。两人偷偷看完帅哥乔,便会手挽着手,闺蜜双双把家还,度过一个或打闹或温馨的夜晚。
可就是有这一秒心血来潮,就好像莫名得到了命运指引,柏襄把每一张图片点开,一一比对。终于发现某一张图片的数字,不对。
“老板,我们得回代工厂一趟。”
柏襄急匆匆地去汇报。乔郁森原本在看书,他抬眸,眼睛透过细边金丝眼镜框,不解地望着她:“刚回来,又去那里干嘛?”
“有一个车间的配方有误。”柏襄上前,递过自己手机。她放大图片,指出某一处,再移动到另一张,又放大来对比。
“‘原料lalb1.8%’变成了‘原料lalbl8%’。”
乔郁森定睛看了好一会,才问:“有没有确认原料lalb指代什么?”
“一种成膜剂,crosspolymer-2.”
“这么高浓度的crosspolymer-2会使二氧化钛和云母严重聚集,上脸时会出现假白、搓泥的情况。这是一批无法使用的废品。”
乔郁森伸手,拿过座机电话,就要拨给吕厂长。
柏襄按住他的手。
“老板,如果我们只在电话里说,那他们把产品和配方表销毁,不就死无对证了。那已经流入市场的成品,是不是也需要他们负责?何况……你才和我说过公司里可能有内鬼的事情。”说完,柏襄松开手。
乔郁森放下电话,转而问她:“那你觉得现在要怎么办?”
“我们直接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另外,也不能告诉研发中心的同事,以防有人泄露消息。”
乔郁森双手抱臂,没好气地笑了笑。边笑还边摇头:“是谁前几天还跟我说,不能怀疑和自己一起打拼的同事。”
“此一时彼一时嘛。”柏襄拿出手机,问:“那我把陈叔叫过来?”
“不用了,陈叔开了四小时车了。让他好好休息。”
乔郁森拿起外套,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录音笔,递给柏襄;又拿出一只装有高清摄像头的钢笔,自然地别在口袋上。
他说:“就我们去。”
上车前,柏襄给叶依依发了条信息:【情况有变,和老板即刻赶去外地。我回不来的话,记着报警呜呜】
叶依依似乎还在作画,半晌没有反应。
她不死心,又给sean发了一条:【和老板单独出差了。要是他对我图谋不轨,呜呜呜……】
sean也没有反应。
可恶。柏襄的脸颊鼓成胖河豚。
这两个人,平时和她聊得最多,关键时刻没一个人靠谱。
车辆驶出地库,熟悉的风景飞速从眼前飘过,成为柏襄脑海里的一帧残影。乔郁森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淡定得不像话。他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未脱,衬得气质更加沉稳。
柏襄呆呆地望着他,一时间忘了回收眼神。
以至于乔郁森侧过头来,问:“怎么了?”
“没,我就是觉得您的车,挺好看的。”
乔郁森快速瞟了她一眼,心思很快又回到弯曲的山路中。“嗯,我很想谢谢你。但是从现在开始,最好不要和我说话。”
“为什么呀?”柏襄很好奇。
“这个山谷,叫情人谷。每年都有很多情侣连续下坡,然后掉下山谷。我想,你也不希望和我一起,殉情吧。”
柏襄听出来,他把“殉情”两个字咬得极重,似乎在痛恨自己可能会败坏他的名声。她立刻从后排揽过一个抱枕。
“老板,您慢慢开,我睡觉。”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襄终于醒来,身上还盖着乔郁森的外套。她看向车窗外,这里离厂区已经越来越近。
乔郁森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刚刚联系了吕厂长,他就到。待会,我们只要查清楚是哪一个车间出了差错,就回去。后续交给俊泽处理。”
柏襄了然地点头。
十五分钟后,他们终于进入厂区。吕厂长带他们前往车间,嘴里还念念有词道:“怎么会出问题呢?肯定没问题的呀。”
没等乔郁森说话,柏襄上前说了句:“不要你觉得,要我们乔总觉得。”
吕厂长忿忿不平地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嘟囔了半句:“你这个……”
检查过程迅疾而沉默。乔郁森带着柏襄把今早的路线重复一遍,便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错误的配方表。柏襄拿手电筒往上方扫了一眼:第五车间。
“第五车间的配额有多少?”柏襄问。
上午还妙语连珠的吕厂长,突然间开始支支吾吾:“大概,几千。”
乔郁森阴沉着脸,问:“到底多少?”
“一万二。就一万二。”
“那卖出去没有?不会已经到买家手上了吧。这可是很严重的残次品。”柏襄补刀。
吕厂长扑腾一下地跪倒。
“没有没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