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磕着头,原本没落伤的头额也磕出了伤,商琼居高俯望,只觉这一幕太是淋漓畅快。
这些罪罚,是他们该得的。
“殿下和这舞姬似乎求错了人,”谢九阑沉默良晌,绕过桌案走回宫苑里,事不关己似的说了句,“殿下的家事,与微臣何干?”
谢大人虽说得心不在焉,可在场之人都能听懂话外之音。
既是要道歉,殿下也应向太子妃赔不是,无需向谢太师求这份情。
这理莫名被说通了,太子为正德行,为保朝中之势,便不可再对太子妃粗暴以待,更不可辱她名声,纵容良娣恣意胡来。
李应淮也同围观的人一般会了意,慌忙挪动步子,向她低声下气地讨好:“本宫适才下手过重,太子妃宽宏大量,可否饶过本宫?”
这场景说得通,但确实怪异了点,宫中的尊卑似被谢大人的三言两语给颠倒了。
商琼满目透着冷,话语依旧温婉:“殿下何需此言,东宫本是由殿下做主,哪轮得到妾身说上一句。”
话这样说没错,但有大人压着,李应淮着实不敢抬头,瞧她没有宽恕,抬手便挥向自己的脸:“本宫掌自己的嘴巴,掌自己的嘴巴还不行吗?”
意想不到竟还能见到太子自扇巴掌,她既觉稀奇又觉可笑,最终只冷冷地看着,看殿下为守下东宫之位,会怎样卑贱地哀求。
可接连落了两巴掌,太子妃仍未喊停。
李应淮似着急了,觉这疯婆娘是铁了心要趁这时机报复,落下的巴掌一次比一次慢。
不知何时会是个尽头。
“妾身已宽恕,殿下停手吧。”商琼却是厌倦了面前的景致,忽地开口,转身想去歇息。
几步之遥的谢大人朝太子行上一揖,再没提那参本,踏出了后院:“既然皆大欢喜,微臣便告退了,来日再作拜访。”
谢大人走了,几瞬后,西苑回于寂静,疾风骤雨就此停了,唯留雨露从殿檐滴落,滴答声悦耳。
太子倏地甩袖离去,容色难以言表,连一旁刚受过罚的蒋良娣也未曾理会。
殿下愤恼离开,不曾折返,蒋璃无从哭诉,硬生生地忍下在眸眶里打转的清泪,瞪向殿中正悠然打着哈欠的商琼,跌撞地走出西苑。
今日被折辱的仇,算是报了。
待众人走远,商琼这才从柜匣中取出膏药,静坐在铜镜前,淡然自若地为伤口上药。
大雨逐渐平息,小鸾故作镇静地走到一旁,蹑手蹑脚地为她递上一张叠好的纸头。
确认着周围的奴才没再窃听,这丫鬟轻声掩唇道:“这是谢大人身边的奴才给的,让奴婢定要交给主子。”
他给的?
平静的眸光扫过纸张,商琼从容接过,将之展开,几字苍劲有力,带有少许笔锋,赫然望进她眼中。
“亥时,云水楼。”
这纸上的字句想必是他亲自写的,邀她前往云水楼,谢大人应是想就着今日解围,得一些犒赏。
所谓的“犒赏”,无非是取悦他。
不过,在平日他只要遣人召她,她也是会去的。只因她要仰赖谢大人之威,如此牺牲就必不可少。
小鸾在侧见主子瞧愣了神,扬唇笑道:“奴婢猜一猜,定是大人邀主子……”
“嘘!”闻言忙抬指遏止这丫鬟说话,商琼本能地透过长窗,瞧向已不见太子的后院,“小声点儿……殿下还没走远呢。”
依照主子之意忙捂上唇,丫头回想起自己的使命,敛眉一笑:“主子都瞧见了,奴婢就不回禀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忘了吩咐过什么,茫然眨眼:“回禀何事?”
主子的眼里洋溢着喜色,小鸾不愿多扰,只悄声提醒:“自然是告知谢大人是如何镇压的殿下,以及大人是怎么帮主子出气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