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黄蓉先红了眼尾,才轻轻退开一点。
她抵着林知薇的额头,声音有些不稳,却还要嘴硬:“这下够了吗?”
林知薇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不够。”
黄蓉立刻瞪她。
林知薇笑着补了一句:“但可以先记账。”
黄蓉:“……”
她气得想打人,却被林知薇轻轻抱住。
“蓉儿。”
“嗯?”
“今天不讨债了。”
黄蓉一愣。
林知薇低声道:“今日的利息,我收得够多了。”
黄蓉小声问:“哪一笔?”
林知薇想了想:“你肯让我照顾你,这一笔最大。”
黄蓉怔住。
林知薇继续道:“亲亲可以慢慢还。可是你愿意,累了就休息,疼了就说,受伤了让我按一按……这比什么都好。”
黄蓉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轻轻环住林知薇的腰。
“那今天多还一点。”
林知薇眼睛一亮。
黄蓉立刻补充:“只是抱一会儿。”
林知薇笑着收紧手臂:“抱一会儿也很好。”
温泉水雾轻轻升着。
院外月色正好。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抱了许久。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没有满城烟火,也没有欧阳锋阴毒的掌风。
只有水声,风声,和彼此终于慢下来的心跳。
后来,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也不知是谁先又靠近了一点。
灯影晃了晃。
竹屏风后的水声轻轻荡开,像一场无人惊扰的春潮。
石案上的那盏茶渐渐凉了。
挂在廊下的小灯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映出两道贴得很近的影子,又很快被温泉雾气柔柔遮住。
这一夜,林知薇没有再提账册。
黄蓉也没有再说“不算”。
她只是很偶尔、很小声地叫她。
知知。
夫人。
每叫一次,林知薇便低低应一声。
像承诺。
也像归处。
等温泉小院里最后一盏灯也被风吹得微微一暗时,水面只剩细碎波纹,慢慢散进月色里。
温泉泡完,黄蓉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林知薇替她披上外衫,又把一盏温茶塞到她手里。
黄蓉坐在廊下喝茶,夜风吹过,带着温泉余热后的舒适。她的发梢还有些湿,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眼尾也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柔软。
林知薇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安静替她擦着发尾。
黄蓉喝了半盏茶,忽然看向她:“你今天讨债讨得挺迂回。”
林知薇手上动作不停:“债主讲究可持续发展。”
黄蓉警惕:“什么意思?”
林知薇笑眯眯:“不能一次讨完,要留到明天、后天、大后天。”
黄蓉哼道:“想得美。”
“那你明天不累?”
“累。”
“累了要不要按肩?”
“……要。”
“那是不是又欠下了?”
黄蓉:“……”
她发现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林知薇笑得像偷吃了糖。
黄蓉越想越不甘心,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往两边轻轻一拉。
“林夫人。”
林知薇被捏得含糊:“嗯?”
黄蓉凑近,笑得狡黠。
“你有没有想过,债主被债务人扣押,也是要付赎金的?”
林知薇眨了眨眼。
黄蓉松开她,站起身往外走。
“走了,回总舵。”
林知薇跟上去:“赎金是什么?”
黄蓉头也不回:“明早不许赖床,陪我去看军营选址。”
林知薇:“这算赎金?”
“嗯。”
“那我能不能用亲一下抵?”
黄蓉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林知薇立刻露出诚恳表情。
黄蓉盯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可以。”
林知薇眼睛亮了。
黄蓉慢悠悠补充:“亲完也要去。”
林知薇:“……”
她就知道。
总舵夜里依旧亮着灯。
洪七公坐镇之后,原本堆到黄蓉案头的杂务被分出去大半。几个老弟子在前厅整理各地来信,年轻弟子跑进跑出,忙而不乱。
黄蓉和林知薇回来的时候,鲁有脚正等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黄蓉一眼看出来:“鲁长老,有事?”
鲁有脚立刻拱手:“帮主,林夫人,属下刚从城中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林知薇问:“坏消息?”
鲁有脚摇头:“不是坏消息。”
黄蓉:“那你这副表情?”
鲁有脚咳了一声:“江湖上……已经开始传咱们岳州一战了。”
黄蓉挑眉:“传就传吧。”
鲁有脚表情更复杂:“不是普通的传法。茶馆里的说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