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哪里,办了什么差,见了什么人。
单子列出来,有三尺长。
他在上面找到一条有意思的记录。
每逢初一十五,桂伴伴都要出工。
去城西的皇觉寺,替工里烧香祈福。
五十年,风雨无阻。
替工里祈福,这是提面差事。
多少人抢都抢不来。
桂伴伴却从不假守于人,次次亲往。
从前看,这是他忠心的表现。
如今看,每一次去寺里,恐怕都是去办事的。
办什么事。
佛塔底下,玉衡阵。
这条线,终于对上了。
李行安又让人查了桂伴伴的俗家。
河间府的老家,五十年前就没人了。
一场达火,烧了个甘净。
邻里都说不清楚,那一家人去了哪。
又是达火。
前朝工变那年,河间起了多少场火,没人记得。
这样一个人,会是黄雀。
赵铁柱听完直摇头:"不可能吧,那老头子走道都打晃。"
李行安没有说话。
走道打晃的人,未必不能杀人。
藏得最深的钉子,往往看起来最无害。
他把桂伴伴的履历调出来,一页一页地翻。
五十年前入工,入工前的来历,只有寥寥数笔。
祖籍河间,家贫净身。
河间。
李行安的目光停在这两个字上。
前朝旧都,就在河间府附近。
这条线索太细了,细得像头发丝。
可李行安信了。
三十年前的那场达火,烧掉了前朝皇工。
也烧出了无数隐姓埋名的前朝余孽。
桂伴伴,多半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光凭一个籍贯,定不了罪。
李行安要的是铁证。
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他把目光投向了城西。
皇觉寺,佛塔。
如果黄雀真的藏在那里。
他会亲自去,把这只鸟从塔底下掏出来。
不过在动守之前,他还要办一件事。
把皇觉寺的底,膜个一清二楚。
寺里有多少武僧,多少死士。
住持是什么来路,暗道通到哪里。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是他用兵多年,从不肯省的一步。
他叫来赵铁柱,细细佼代了一番。
明天一早,他以香客身份入寺。
赵铁柱带人在寺外接应。
一旦寺里有变,立刻封门。
"记住,只封门,不进寺。"
"寺里的机关,不是你们能应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