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欢欲言又止。
她总不能说她好像是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才睡得特别安稳。
那听起来,比昨晚在食堂里她脑子一抽的表白还要真情实感,甚至有点耍流氓了。
原本懒耷着眸的萧木白偏过脸,似笑非笑地睇她一眼:“还是说,追求不成,你改主意了,想拉我殉情?”
白欢:“?”
对着这张明明是嘲讽都好看到像蓄意勾引的脸,她有骂难言。
难怪你桃花劫能排三千里。
男狐狸精。
白欢气鼓鼓上了车。
-
车是萧木白开的,为了安全驾驶,采访提纲自然要白欢读给他听。
只是出发稍晚,黑武士一路风驰电掣,进到杂志社楼所在的地下停车场时,提纲才刚确认过大半。
“还有三个采访问题,可以等上楼再确认。”白欢低头将采访提纲塞回包里,刚推开门,准备下车。
身上的背包带忽然一紧,她被反向拽回座椅里。
“你干嘛。”白欢莫名其妙回眸。
萧木白冷着侧颜,收回落向后视镜的视线,“带口罩了么。”
“啊?”
“有粉丝在蹲。”
“……”
白欢心惊,回头看向停车场的电梯入口。
果然能看到光下幢幢人影。
好在人数不算特别多,应该不至于出安全问题。
白欢略松气:“今天不是保密行程吗?”
“人不多,可能是杂志社内部有消息走漏。”萧木白低头拨电话,提醒,“口罩。”
“…我没有随身携带口罩的习惯。”
萧木白瞥她一眼,刚想开口,手机那端已经接通了。
“是我。”
“杂志社这边有零星粉丝,傍晚结束后大概率要被堵。”
“嗯,调过来一队安保……”
萧木白一边和俱乐部那边打着电话,一边拉开两人中间的扶手箱。
看她没反应,皙白指骨在真皮质地的箱盖上叩了叩。
白欢低头看向扶手箱内,在里面摸了一圈,拿出仅剩的一只密封袋口罩。
很遗憾,没有第二只。
白欢迟疑了下,撕开口罩封袋,将它递给刚结束通话的男人。
萧木白却眼都没抬:“自己戴上。”
“?”
怎么说呢。
这人语气理所当然到,白欢差点以为一觉醒来穿越到平行世界,她才是粉丝体量大到恐怖的电竞明星。
萧木白说完就推门下车,不知从哪拽出只棒球帽,很熟练地戴上,压了压帽舌。
见白欢举着口罩不动,他扶住车门,侧身俯靠向她。
“等我亲手给你戴?”
帽舌下漆眸冷熠。
明明是嘲弄,却勾人面红耳赤。
白欢下意识躲开他眼睛,“我还是觉着应该你戴才对。”
“别误会。”
萧木白直回身,轻搔过眉骨,像抵住一声嘲讽的笑,“我只是不想和你传绯闻。”
地下停车场的光落在他银色耳骨环上,透着秋末的肃寒,冷冽逼人。
刚有些加剧的心跳迎面遭上一瓢冰水。
死得安安静静。
白欢捏紧口罩:“…哦。”
下车以后,白欢就觉着确实是她杞人忧天了——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而萧木白和她刚走到离着电梯间还有二三十米的位置,就听得一声惊叫:“是萧木白!”
然后轰地,电梯间外的人全冲过来。
白欢下意识退了半步,忍不住惊叹。
这个光线,隔着这个距离,是人是鬼她都认不出来,她们居然能一眼确认是萧木白。
戴三十个口罩也没用吧。
直面釜山行似的架势搞得白欢有点紧张过度,正僵着身想拦在前面,并开始练习“私人行程不能拍照签名”那一套腹稿。
萧木白忽握住她手腕,将她拉到了身后。
又在她回神前就松开。
“低头,躲我后面。”萧木白的声线压得低沉微哑,透着莫名的凉意,“跟紧了。”
哪怕只有七八个人,一下子涌上来的架势也有些吓人。
白欢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冷汗。
她闭了闭眼。
不能是这个时候,至少别在今天、别在此刻发作。
“萧木白!”
“白神!给我签个名吧!”
“老公——”
“…萧木白!”
光线昏昧,声影纷乱。
那些扭曲的面孔变成似曾相识的男女,混杂着旧日里妖魔鬼怪似的嘈杂议论,如没顶的浪潮朝她砸下来。
白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匆匆又恍惚地进了电梯间。
直到电梯门闭合,耳边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被鼓噪到像要爆炸的心脏得救,白欢觉出自己满身冷汗,借着支撑的力才维系住身体,没有顺着电梯箱的金属墙壁滑下去。
“白欢?”
头顶响起的声线质地低沉,清缓。
明明语气有些冷淡,却还是叫她难以言喻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