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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照片(第1/2页)

他应该走了,自取其辱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可利亚特靠在那里,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眼尾泛着薄粉,嘴唇发白发紫,颧骨上有一片触目的红,利亚特想抬手,手指动了一下又垂下去了,整个人往柱子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好冷,头好痛。”

他的声音变成了黏黏糊糊地一团。

周洲的脚步顿住了,他在男人的身前蹲了下来,将雨伞靠过去,伞柄抵在了利亚特的肩膀上,为男人挡住了所有的雨。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利亚特的额头,烫地他猛地一缩,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仿佛烧着一团火,高烧的温度隔着指尖传过来。

利亚特在被额头碰到的瞬间,轻轻地往他的手心里蹭了一下,像小狗狗在寻找暖源,他的掌心贴着利亚特的额发,湿漉漉的金色发丝缠绕在他的指尖,凉的刺骨。

手机铃声在此刻突然响起,周洲垂眸看过去,那幅以利亚特为灵感的草稿得到了老师的肯定,甚至鼓励他尽快完善细节。

利亚特真是被老天偏爱的宠儿,周洲想,再帮利亚特最后一次吧,毕竟他给自己提供了期末作业的灵感,免于退学,之后他们就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关系了。

周洲关掉了手机,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利亚特从地上扶起来的,利亚特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重量全压在他肩膀上,湿透的衬衫蹭着他的脖子,冰凉又带着高热蒸出来那股子不正常的暖,利亚特的头歪在他的肩窝里,金发蹭着他的下颌,湿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让周洲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利亚特的腰,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把人塞进了出租车里,自己也挤进去,关上车门,利亚特靠在窗玻璃上,半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

“……不回宿舍。”

“那你回哪?”

周洲偏过头看他,声音紧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利亚特的睫毛颤了颤:

“你家。”

周洲的后背一下子就僵直了,他转头面向车窗,耳朵尖红的像煮熟了,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指尖掐进掌心。

“师傅,”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去newporter那边。”然后他往利亚特那边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的肩膀挡住车窗玻璃那边漏进来的风。

利亚特烧得迷迷糊糊,还不忘含糊地嘟囔一句:

“别让人看见……好麻烦。”

“嗯。”

周洲应了一声,眼睛只敢盯着前面的雨刮器一左一右地摆动,耳朵烫得他整路都不好意思偏头。

利亚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他艰难地睁开眼,第一眼入目的就是天花板,和散发着昏黄灯光的壁灯,手下是柔软的床,连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一套,利亚特慢慢下床,摇了摇还隐隐作痛的脑袋,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应该还在发烧。

他拼命地回想究竟是谁带他来这的,一个模糊但熟悉的脸涌进了他的脑海里,利亚特吐出一口浊气,幸好不是与他相熟的人碰到的,他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破产的事情,只是学校里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很好糊弄过去的,只要拿到自己的衣服,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路人在路边捡到他的一面之词。

利亚特打开房门,脚步放轻,楼下也只有昏暗的灯光,他从沙发上找到了被换下的衣服,挂在了手臂上,客厅里的灯亮着,但没人,茶几上放着水和药,旁边还添了一张便签“锅里有粥,红枣的。”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厨房的方向,他的目光在“红枣”两个字上停了一瞬,他记得自己昨晚烧得迷糊的时候好像说过想吃甜的。

他收回视线走向玄关,手搭上门把拧了一下,锁着,他又拧了一下,纹丝不动。

后面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利亚特被吓了一跳,他回望率先看到的是周洲那双黝黑的眼睛,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只小砂锅,锅沿冒着热气,镜片后面那双下垂眼正往他这个方向瞟,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就猛地弹开了,像被烫了一样,耳朵尖红了一大片,他看向周洲手上拿着的水杯和药,又松了一口气:

“谢了,你把我从路上捡回来照顾我。”利亚特把语气放得随意,靠在玄关柜上,换上一副散漫的调子,“我喝多了又淋了雨发烧,所以倒路上了,这点小病不算事,你想要什么?到时候直接ins给我发消息就行,我现在还赶着去我朋友的生日趴,有事之后说。”

“外面还在下大雨,现在又是后半夜,你现在在罗德岛的郊区,附近打不到车,就算赶到了派对,可能也只是派对收尾,你还没退烧,身体也受不了,这是我家,你可以在这把药吃了在客房睡一晚上,明天打车去学校。”

周洲拿着手上的水杯向利亚特递过去,又从沙发上拿了一条毯子,他刚刚给私人医生发过去利亚特的照片,他不知道利亚特发烧究竟是受凉还是嗑药,也不知道男人会对什么药物过敏,等着让利亚特好好休息,让私人医生好好检查一下,这在他看来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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