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手要被夹断了!”
“广白,快松开!”
徐广白无奈之下只得拉开了门,那小崽子马上一溜烟儿地挤了进来。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太灵活了,立刻又软了身子骨,倚着门框呻吟着。
“好疼啊!”阮瑞珠摸着自己的手臂,装作不经意地撩起衣袖,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痕。
“怎么弄成这样的?!”苏影看一眼,心就跟着揪了起来。眼前的孩子看着也就约莫十岁,穿着单薄的衣裳,脸上也粘着灰土,小小只的,像只受伤的猫。
“姨.....我好饿......能不能给我口饭吃.....一小口就够了。”阮瑞珠声音嘶哑,像是吹多了冷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影,手指头在身上摸索,半晌,从袖口里翻出一颗芝麻糖,颤颤巍巍地递给苏影:“我只有这颗糖了.....给您......您好人有好报,新年万事如意......”
“......”徐广白目光逐冷,扫过其面时,都能迸出两把刀子。阮瑞珠有些心虚,但眼珠子轱辘一转后,又悄悄挺直了腰板。
“可怜的娃娃,家里有饭,姨这就给你去盛。广白啊,你快把人抱进来,我让小冬去热饭.....”苏影转头去唤小冬,阮瑞珠又佯装着叫唤了几声,眼睛半睁半阂间,徐广白的脸猝然放大到眼前。
“屁股不疼了?”他讲话的时候,身上那股药香就开始往外跑,似有若无地环绕着阮瑞珠。
那是一种混合着木香、花香、草药的香气。不厚不重,出奇地好闻。
阮瑞珠被这股香气勾着走,他吞了吞口水刚想说还疼着呢,又想起这人就是始作俑者,眼睛顿时瞪圆了。
徐广白蹲在阮瑞珠面前,离得阮瑞珠很近。昨夜太黑了,都看不清影儿,这会儿阳光正好,由外透到屋里头,将徐广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眼型细长,眼尾稍微上翘,是个双眼皮。鼻子挺直,嘴皮子也薄。就是这肩宽体壮的模样,好像可以将自己完完全全罩住。
“一会儿就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把你屁股打烂了,让你再也走不了路。”徐广白倾身,不咸不淡地说着。那声音比外头融了的雪还冰,阮瑞珠一惊,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却被徐广白抓了脚脖子。
“啊!”阮瑞珠惊呼,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徐广白打横抱了起来。他甚至掂了掂分量,继而发出嗤笑。
“轻得像只猫崽。”阮瑞珠面红耳赤,刚想驳斥,察觉到徐广白有松手的迹象,立刻两手勾紧了他的脖子。
“你别再把我摔了!否则我咬死你!”阮瑞珠恶狠狠地警告,手上却一点不敢松。他的两条腿在空中轻晃,后腰被徐广白托着,重心倾斜,他倚靠在徐广白的胸口。
“快坐下!这是怎么伤的呀?”苏影已在圆桌边坐下,阮瑞珠瞧见那一大桌好菜,都快笑歪了嘴。徐广白这回没摔他,把他稳当地抱到椅子上。
“我.....我...”饭菜香扑鼻而来,勾得阮瑞珠愈发饥肠辘辘,脑子转不过弯来。
“先喝些汤吧,饿久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徐进洪也入了座,瞅着阮瑞珠的可怜样儿,不由地放软了口气。
“我来吧。”徐广白从小冬手里接过汤匙,逐一替每人盛了汤,到阮瑞珠那儿,他甚至不忘嘱咐:“你慢慢喝,别着急,别伤了胃。”
阮瑞珠撞进他堪称温柔的眼底,一时竟噎住了。想到这人刚才的恐吓,和现在判若两人。他捏住汤匙,小声嘀咕:“两面三刀的臭药罐子......”
“你说什么?”徐广白侧身,阮瑞珠一慌,汤呛进喉咙里,立刻咳嗽起来。
“慢点儿,还有很多,够你吃的了。”徐广白替他顺着背,掌心轻轻地揉着阮瑞珠的背脊骨。
阮瑞珠咳得双颊通红,他摆了摆手,好片刻才止住了咳。
“抱歉。”阮瑞珠连额头上都冒了汗,他双手捧着碗,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瞎嘀咕了。
“我看你年纪很小,你十岁吗?”
阮瑞珠纵然饿得头晕眼花,但仍然记得从前家里教得食不言寝不语。他等吞下嘴里的肉圆后,才回话:“我十五了,姨,叔。”
“啊,那比咱们家广白小二岁呢,看着真小。”苏影看着他明显小于同龄人发育的身板,脸上又染上心疼,朝俩孩子的碗里各夹了一个鸡腿。
“多吃点,娃,一会儿吃完了让你广白哥哥带你去抹把脸。”红烧鸡腿上挂着酱汁,看着十分诱人。阮瑞珠喜不胜收,刚想抓起鸡腿啃,忽然感到一阵阴冷,他侧目,徐广白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明明脸上带着一丝笑,阮瑞珠却觉着他是皮笑肉不笑,像是被抢了食的郊狼,已经怒不可遏,正欲亮起狼爪,疯狂厮杀。
“哥哥,我吃不下那么多,你多吃点。”到底是没舍得把整个鸡腿都让给徐广白,阮瑞珠纠结了大半天,用筷子割出一半,夹到徐广白碗里。
他不敢看徐广白的眼睛,总觉得再看一眼,身上就会皮开肉绽。
一顿饭吃了许久,等到桌上只剩下空盘后才算结束。
“谢谢姨和叔,还有……哥哥。”阮瑞珠瞥了眼徐广白,又很快收回视线。他摸出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