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刺杀之后,驿馆又起了火。
天还未亮,驿馆的余烬仍在冒着青烟。
十一已经抓到了纵火之人。
“齐刺史到了。”十一低声禀报。
齐迩璜匆匆赶来,看到驿馆的废墟,面色大变,随即快步走到妙非异面前,躬身行礼:“世子受惊。臣治理无方,竟有贼人纵火,万死难辞。”
妙非异没有看她,目光空落在废墟上,语气毫无波动:“齐刺史来得正好。顾氏行刺朝廷命官焚烧驿馆,证据确凿。我给你两个时辰,查封顾氏在苏州城内的所有产业,带顾氏家主来见我。”
齐迩璜心头一凛。
她不敢怠慢,知道兹事体大,立刻转身吩咐下去。
两个时辰后,顾氏在苏州城内的二十七处铺面被查封,护院家丁悉数拿下。
顾家主被绑来时,还是不忿的。
妙非异疲倦非常,定定看着这位家主半晌。
她并不像想象中的一样沉稳老辣,相反,她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也是,若不是一根筋直肠子,怎会做出刺杀行径?
只能说投了个好胎,母亲和祖母给她留下了丰厚的家本,才得以如此潇洒。
妙非异过去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厉道:“顾家主,别来无恙啊。”
“我呸!”
“你母亲给你留下了家产,你的妹妹尽心尽力辅佐,你的孩子个个优秀,顾家主,你当真以为顾氏只能由你当家?”
顾家主目眦欲裂。
“十一,拖出去杀了。”
妙非异轻描淡写吩咐道,“另外请顾家主的妹妹来一趟,把这人尸首带回去,算是给她当上顾氏族长的贺礼。”
顾家主在十一手中挣扎着,嘴里含着破布,发出唔唔声。
“怎么,顾家主还有话说?”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挣开了十一的桎梏,扑到了妙非异脚下。
妙非异大发慈悲,拿掉了破布。
“不是我!不是我!火真的不是我放的!”她摇着头,声泪俱下,“我错了,不该刺杀世子,请世子饶过在下一命,在下愿用万两白银来赎!”
“放火的人已经招了,正是你顾氏家仆,无需狡辩。”
“真不是我指使的!”
妙非异看着她头发眼泪糊了满脸,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没有证据视同诡辩。那日赵翀可是认下了,还有那几个服毒身亡的刺客,都是你的手笔。”
顾家主得到了关键词,立刻道:“在下有赵督军的把柄!”
“哦?”妙非异眼皮都没抬。
“只要……只要世子放过我,我保证离开苏州!”
“十一,杀。”
“我说!我说!赵翀虚报人数吃空饷,殿下可以去查,在下所言非虚。”顾家主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会人头落地。
“很好。还有呢?陈氏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在下怎会做背弃盟约之事?!”
妙非异此时也不知是应该说她忠贞,还是说她蠢笨。
如此看来,顾氏也是她人手中的工具。
“万两白银保你一命,自此以后,离开苏州。我想想,不如和我回京?”
顾家主瘫坐在地。
妙非异却觉此番安排甚是不错,“被你刺杀的人正好缺人照顾,就你了。从此以后要改姓埋名。”
“两万两……求您。”顾家主再次道。
妙非异似笑非笑:“不行。有人花了五万两买你离开苏州,这可如何是好?”
“是谁?是谁?!”
妙非异:“我也不会做毁弃盟约之人。自然是对谁有利便是谁。”
十一带走了顾家主。
现在应该称她为宣明。
此后苏州顾氏家主悄无声息换做她人,一切如常。
不多时向仪姣来了,带了大批人,说是来给她送行。
两人坐在马车上,前去附近的码头,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你以后还是莫要再来苏州了,真是一个搅屎棍。”
“那你是什么。”
“我是蛟龙啊。”
“两根搅屎棍?”
两人对视,竟笑了起来。
“我帮你拿掉顾氏,帮你拖住尚书令,你除了借我点粮,好像也没做什么。真是亏了。”
向仪姣不拿睁眼看她:“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偏瘦吗?”
“为何?”
“吃进去的东西都变成了一肚子坏水。”
原本针锋相对的人如今竟也可以开玩笑了。
妙非异懒懒地笑,问她,“陆氏的火到底是谁放的?”
“明知故问。”
“她们是图什么呢?”
“民心,财,权,无非这些。”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你是少帝伴读,为何不去做他的正卿?哎好像不对,男子可做女子的卿,女子应是主君,可他又是少帝……”
向仪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少帝的人。
“是侍君。只是之前侍君都是男人,少帝若赘侍君,便可以称为女侍君。我可是独子,母亲定不会同意的。”
妙非异说起来还有隐隐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