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三日小九便会被太后诏进宫。”
月上漓听得心里一悸,下意识要找人给小九递口风,不过片刻又镇定下来,有云邈大师在小九身边,当有应对之策。
小九回府当日,棠硕的长子棠廉正值休沐。
棠廉将几位大师迎进门,又悄声嘱咐小九:“你四哥在挨鞭子,你过去鹤赦堂劝劝父亲,这里有我呢。”
小九便和东管家去了鹤赦堂。
甫一进院,小九就瞧见棠宗被绑在长凳上,棠硕正抡圆了膀子,发了狠地抽他。
四姨太在旁边哭得泪人似的,愣是不敢劝一声,瞅小九打外头来了,忙迎了上去。
离京四年,小九早对她没了印象,还是在东管家的提醒下,唤了声四姨娘。
四姨娘悄悄朝她使眼色求助。
小九故作茫然,还问李德:“因着什么事,四哥竟惹得父亲这样大动肝火?”
李德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张着嘴说不出话。
倒是棠硕,攥着透血的鞭子,咬牙切齿地揭棠宗脸皮。
小九听了点点头:“原是惹了官司,我还奇怪呢,怎不见四哥来接我。”
棠宗痛得几度昏死过去,棠硕命人泼水,令他清醒。
小九在一旁冷眼瞧着,也不开口求情。
等棠硕将鞭子抽断了,歇了手,她才过去给棠硕磕头请安。
李德递了热手巾过来,棠硕一边擦着汗,一边打量小九:“怎还这般矮?”
李德腆着脸解释:“小爷今年才整七岁。”
棠硕将手巾丢给李德,俯身揽过小九的肩膀:“可见过你祖母了?”
小九:“不曾,小九想和父亲一道过去给祖母请安。”
棠硕欣慰地摸着小九的后脑,接着便牵着她往后宅去。
四姨太忙吩咐小厮们将棠宗抬下去,小九回眸一瞥,正好对上棠宗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小九浑不在意,面色如常。
棠宗已及冠,且定了亲,有了自己的小跨院,只是位置过于偏僻,四姨太唤着小厮们将他抬进此院。
入了这冷僻的小跨院,棠宗只觉更晦气了,一口猩红的血从喉间吐了出来。
四姨太吓得大惊失色,忙托东管家去请大夫。
东管家回过棠硕,才命李德去了兴仁堂。
公孙璎与棠君策此刻也在慈安苑。
小九给太夫人、公孙璎磕了头问了安,又和棠君策见礼问好。
四年未见,太夫人实在想念得紧,将小九揽在怀里,未说上两句,泪就滚了下来。
这时外头有嬷嬷传话:“七姨太来给老祖宗请安。”
小九下意识扭脸往外瞅。
太夫人皱着眉斥了句没规矩:“叫她回去,好生等着,以后没我的话,不许她来慈安苑。”
小九心里很不是滋味。
棠硕和棠廉陪着云邈他们在偏厅用膳,小九留在了慈安苑。
待撤了膳,太夫人又牵着小九去了榻上,公孙璎与棠君策也没离开,一直陪着说话。
到了二更天,太夫人说困乏了,要歇了,公孙璎与棠君策这才回去了。
小九惦记着自己的小娘,想去翠松轩瞧瞧她,只提了一嘴,太夫人就怒嗔道:“以后没日子了?也不看看现下什么时辰?”
小九明面上乖乖顺从,私下里却趁着太夫人熟睡了,悄悄下了炕床。
门外守夜的婆子在打瞌睡,出于谨慎,小九轻着动作从窗户翻了出去。
她一身黑衣,踮着脚,敏捷地避开巡夜的婆子们。
提真气翻过墙头,一路步伐极快。
到了翠松轩,依旧翻墙而入,才一落地,耳力极好的小九便听到了悲凄的啜泣声。
一抬眸,果然看见里面烛火未熄,小九心头泛酸,三步作两步过去叩门。
哭泣与劝慰戛然而止,一道警惕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在外面?”
小九听出这是千儿的声音,她小娘的贴身丫环。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小九还未出声,阿依娜尔就已扑过来开了门。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阿依娜尔捂着嘴,泪如泉涌。
小九也哭了,无声地淌着泪。
随后伸出小手,拉着阿依娜尔往里走,又回过身细心地把门掩好。
待她过来,阿依娜尔不能自已地抱着小九哭倒在床上。
小九心疼地抚着她的背。
千儿狠掐着自己的手心,强忍着不哭出声:“小爷可算回来了,你可知你离京的这几年,姨娘她……”
小九一下子坐起来,凝眸问道:“我给小娘写过信,小娘可曾收到?”
阿依娜尔摇头,泪盈盈地问:“你何时写的?”
小九:“离京的第二年,我托云尚师叔带给小娘的。”
千儿神情郁郁:“你去凌云渡只半年,姨娘这里就出了事。”
小九借着屋子里的烛火打量自己的小娘,比往昔清减了许多,眉眼憔悴。
小九从怀里摸出一枚翠绿的珠钗:“这是我央着漓儿姐姐替小娘选的。”
她帮阿依娜尔别在发上,才转脸去瞧千儿:“出了何事?”
千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