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
晚膳十分丰盛:片皮烤鸭,鲜笋煨肉,清汤羊肋,酸酥鲫鱼,鸡丝羹,再搭配着六样青嫩的素食,让人瞧了便口舌生津。
檀儿见小九吃得欢,忍不住多话道:“为着你,才添了这些肉食,平日里我们小姐……”
月上漓抬眸瞧她,檀儿立时噤了声。
小九用筷子尖戳着碗底的米饭:“我心里明白,漓儿姐姐待我好。”
月上漓也不说什么,只亲手给她盛了碗鸡丝羹。
小九全喝了。
用过膳,俩人漱过口,净了手,去窗前榻上坐着。
檀儿领了赏膳,将其收拾至外间小桌,安静吃着。
小九绕到榻的另一侧,见月上漓手上捧着的是奇闻杂记,不由一笑:“漓儿姐姐也会看这类闲书?”
月上漓轻轻翻过一页:“路上打发时间的。”
这一则奇闻讲的是可说人语的雪狸,通身滢白,有五百年道行,为报恩从莲雾山来了柳竹镇。
雪狸用了五百年道行保了恩人三世,为他化去一祸,救下一子,延寿一纪。
最后道行尽失,化作奶猫模样,回了莲雾山重头修炼。
小九看得出了神,她喃喃道:“那人不过无意中救了它一命,它却足足报了三世恩。”
月上漓指尖抚着书页中的雪狸图:“猫儿比人更懂得恩情的珍贵。”
小九心思百转,她飞快跑出去,又飞快跑回来。
檀儿正收拾残羹,见她抱了只彩狸,一下子来了兴致:“好神气的猫儿,可是信中提到的阿蛮?”
小九躲开檀儿的手,不让她碰阿蛮:“我给漓儿姐姐写的信,你都瞧了去?”
檀儿朝她撇嘴:“是主子的恩赐,可不是檀儿故意偷看。”
小九有些在意:“漓儿姐姐也忒纵着你了。”
檀儿甩脸道:“我们小姐可没你这般小气。”说着端着残羹出去了。
月上漓自然也听见了俩人的话,她摸着阿蛮的小脑袋,说起一件往事:“六岁那年,我随母妃入宫伴驾,玥宁公主邀我泛游华清池。”
小九走至月上漓跟前。
月上漓看了小九一眼:“赏荷途中,玥宁公主妄议中宫,我出言分辩,她却急恼起来,失手将我推入华清池,幸而檀儿舍命救我。”
小九惊愣住,怒然问道:“为何是檀儿救你?难道那跋扈的夜叉不许人施救?当真要害你的命?!”檀儿只比月上漓大两岁,即便她水性再好,也难以救下月上漓。
‘跋扈的夜叉’五个字落入月上漓耳中,惹得她一怔:“你打哪学的粗话?”
小九面上一噎:“……我听小金儿骂过几次,她长在村里,惯会这些粗话。”
月上漓还未开口嗔怪,小九便扯住了她的袖:“一时急了才没留神,往常我也不这样。”
月上漓这才没计较。
“按宫里的规矩,是有内侍小舟跟着,但玥宁公主以扰兴为由,将其驱逐了,而船上除了玥宁公主的人,便只有我和檀儿。”
小九恨声道:“那些嬷嬷太监都在船上看着,不下去救你?”
月上漓低叹了声:“玥宁公主不发话,谁敢擅作主张?”
“好一个蛇蝎……”夜叉两个字生生被小九咽回喉咙,她拧着小眉头,用力攥着拳。
月上漓伸指抚她眉心:“幸而禧平公主也来了华清池,这才命人将我和檀儿救下。”
小九闻之,激动地抓住了月上漓的手:“禧平公主?可是中宫嫡女?你的亲堂姐?”
不待月上漓回答,小九又颤声道:“你母妃与皇后是亲姊妹,禧平公主必然会救你。”
听出她声音里带了哭腔,月上漓轻柔地拍了拍她手背:“若不是檀儿一心顾我,我根本撑不到堂姐来救我。”
小九认可道:“檀儿是个忠心的好丫头。”
月上漓掩眸道:“她整整昏迷了三日……差点没了命。”
小九:“所以,漓儿姐姐惯爱纵着她,是因这个缘故?”
月上漓点头,又补了一句:“她母亲是我乳母,待我也极好。”
这时檀儿在外头叩门:“小姐可要沐浴?”
月上漓应了声,檀儿便去准备了。
小九还惦记着方才的事:“那让人恼恨的玥宁公主,最后如何了?”
月上漓:“左不过被贵妃娘娘罚跪了两个时辰。”
小九气得跳脚,忿忿道:“天理何在?!”阿蛮被唬了一跳,即刻蹦下了榻。
月上漓沉默,萧贵妃独得圣宠,且萧贵妃的长兄又是戍守北疆的定国大将军,陛下最信赖的臣子,即便玥宁公主任性妄为,只要不酿出大祸,必不会受到重罚。
月上漓见小九耳朵都气红了,不由将人拉近:“事情都过去这些年了,你作甚这般恼?”
“她差点害得你没命!”小九绷着一张小脸,发狠道,“等我寻着机会绝不让她好过!”撂下这句小九捞起阿蛮奔出了门。
到了二更天,小九带着她的小鹿枕头在外头叩门。
檀儿举着火烛,打着哈欠给她开了门:“这般晚了,你来作甚?”
小九揪着她的小鹿:“我想睡在漓儿姐姐房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