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坐在热乎乎的地上,背靠着门,宋长离在她对面舒适自然地盘膝而坐,也不出声,继续打量她。
池念当然一直知道他长得好。
可是今天晚上,在厨房里透出来的黯淡灯光下,他的眉毛黑到浓郁如墨,双眼藏在高高的眉骨投下的阴影里,帅到有种鬼感。
池念被这只鬼盯得受不了,目光下落。
这样坐着,他的睡袍前襟向两边敞得更开了,从胸到腰暴露无遗,肌肉线条起伏,灯光下阴影分明。
这个人不止节制食欲,也肯定有良好的运动习惯。
池念不太好意思多看,再往下瞟,倒是解开了一个未解之谜——他睡裤腰间的抽绳上装着金属头。
抽绳没有系,像是曾经被他暴力扯开过,一端几乎缩回去了,另一端长长地随便垂着。大概就是这东西在地板上摩擦碰撞,发出细响。
他身上这条浅灰色的丝质睡裤太软太服帖,还有淡淡的光泽,让每个起伏都鲜明无比,也很不适宜细看。
池念的目光火速上弹,撞回他的眼睛。
他完全没有拉一拉睡袍遮住自己的意思,出声:“结婚了?”
他像失忆了似的。
池念:“对。”
他仿佛迟疑了一瞬:“结婚,我知道。就是建立一种关系,可以合法交.配和生育,对么?”
池念:“……”
聊不下去了,池念嗖地往起站,宋长离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他仿佛很疑惑:“我说错了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装的,满眼求解惑的神色。
他现在不像是梦游,更像是脑子出了什么大问题。
池念忽然想起今天白天在医院的情景。
他坐在候诊区的扶手椅里,向着姥姥那边微微倾身,耐心地陪着乱穿时空的姥姥驴唇不对马嘴地聊天,认真地听她说的每一句话,有问必答。
他对姥姥很有耐心,自己于情于理,也应该对这个脑子坏掉的他有点耐心。
池念耐心回答:“我们两个没有‘交.配’,也不打算‘生育’。”
他更困惑了,问:“为什么不交.配?你那么好闻。”
池念:“……”
池念:不是,要不是你现在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你这就是纯纯的骚扰。
可是也不对。毕竟和他证都领了,属实是合法夫妻。合法夫妻之间,应该是可以这样聊天的……吧?
池念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开始不好了。
池念调整了一下坐姿,索性不走了:“这个婚姻的问题先放一放,宋长离,你到底怎么了?你这可不像是梦游。”
宋长离依然在用估量的目光研究她,半晌才开口。
他说:“我不是宋长离。”
池念:嗯?
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没有一丝一毫不是宋长离。
池念警惕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有人格分裂的毛病,现在正在跟我说话的,是你的第二人格吧?”
“当然不是。”他断然否定。
池念刚松了半口气,他就冷漠地接着说:“我怎么可能会是你们人类这种可怜又低等的生物,我是……暂居在他这个脆弱身体里的另一种生命形态。”
池念:???
什么生命形态?满地爬的生命形态吗?
不是你都爬成那样了,你还觉得自己挺高等?
池念一阵绝望。
池念:宋长离你这不是人格分裂,你这是彻底发疯了。
这还不如好好分裂呢。
他不像在开玩笑,目光中满是疏离与猜忌,虽然说了,也仿佛认定了池念根本不会相信这件事。
池念定了定神:“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生命形态?”
问出这种问题,池念都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池念的理由是现成的:“因为我们结婚了,我现在是你的法定配偶。”
对面的人纠正:“宋长离的法定配偶。”
“这个身体的法定配偶。”池念纠正,“只要你在用着它,我就有权利弄清楚它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他不出声,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法定配偶”,终于字斟句酌地说:
“我是一种,来自地球深处的……存在,我们在地球上生活的时间比你们人类更久远,我们没有实体,是一组信息,一种波动形式,你可以理解成,类似电磁场一样的东西。”
这位好像科幻小说看得走火入魔了。
池念索性采访他:“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不知道。”他说,“从我醒过来的时候起,我就被限制在这个宋长离的身体里,回不去了。”
池念听懂了:“这叫‘妖邪上身’。”
找个道士用符水喷一喷,桃木剑驱一驱,说不准就好了。
对面的人眯了一下眼睛。
“虽然我能出来读书的时间不多,我也知道,‘妖邪’不是一个好词。你这是……”他思索了一下,迸词出来,“……人类沙文主义?”
敢情这位有限的人类知识都是从书里学来的。
“我不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