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蹭了一点也浑然不知，她正准备开口说话。

凌霏很自然地用手指擦了下她鼻尖，像曾经一样。

蔚雪到嘴边的话忽然全忘了，大脑空白一片。

凌霏将手里的小纸袋递给她，“你的东西。”

蔚雪接过后，“你怎么来这边了？”

凌霏说：“我画室租在这边。”

哦，这样？

蔚雪想起来对门的房子有人住，“租的之前那间？”

“嗯。”凌霏瞧了瞧她手里的冰淇淋，再看看她。

蔚雪又脑抽了下：“你想吃？”

凌霏皱起眉。

蔚雪低头看，才发现冰淇淋都化了，弄得手指上都是，她手忙脚乱要擦。明白凌霏皱眉的含义了，嫌自己吃得埋汰，小时候她就没少被凌霏嫌弃。

凌霏帮她拎过手里的东西，再拿过她手机，让她腾出手。

蔚雪擦着，抬头看见凌霏已经迈着长腿往小巷走了，她立即跟上去。

没走多远，她们遇见出门来的谢锦云，谢锦云望着俩人，“哟，你们碰上了，我说买个醋买这么久，老半天不见人回来。”

凌霏笑着跟老太太打招呼：“奶奶。”

“还没吃饭吧？”谢锦云热情叫着凌霏往家里去，“晚上一起吃饭，正好今天小雪也在，奶奶做了好多菜。”

蔚雪猜到了这一出。

凌霏也一起进了屋，对谢锦云说：“奶奶，上次那幅百合你说好看，我送去裱了，等裱好我再带过来。”

谢锦云眉开眼笑，“有心了。”

蔚雪从谢锦云口中得知，凌霏一个月前租下了对面一楼当画室，时常来这边。她这段时间一直没过来，难怪没发现。

谢锦云晚上烧了四个菜，还煲了一锅莲藕汤。

“胃多大啊，做这么多。”每份菜分量都不少，蔚雪帮老太太摘下围裙，“谢老师辛苦了。”

“这不刚好霏霏也在。”谢锦云张罗着，“快趁热吃。”

以前两家日常互相串门吃饭，谢锦云也是看着凌霏长大的，餐桌上气氛并不拘谨，跟一家人一样。

“来，炸藕丸你们都爱吃。”谢锦云看着藕丸勾起回忆，转头笑蔚雪，“以前每次炸藕丸你都要装一碗冒尖的，带去给霏霏吃，还不许别人碰，说都是姐姐的。”

蔚雪装傻说：“有吗？”

凌霏坐在对面，淡淡然笑：“记得。”

谢锦云说：“怎么没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姐姐，天天往对门跑都不沾自己屋，晚上赖在霏霏房间抓都抓不回，说要抱着姐姐睡才睡得着……”

凌霏听着，偶尔瞧瞧对面。

蔚雪喝汤差点呛住，她自然都记得，那时候一副不值钱样。她笑着打断谢锦云的话，“干嘛老提以前的事？都多久了。”

谢锦云呵呵笑，“到年纪了，理解一下老人家。”

蔚雪趁机转移话题，“没，谢老师年轻着呢。”

谢锦云看向凌霏，“听说又拿奖了。”

凌霏谦逊笑，“一个小奖。”

“那也厉害。”谢锦云在心里算了算，“今年可以评副高了吧？”

“九月份申报。”

谢锦云夸个不停，“真厉害，你肯定没问题的。”

蔚雪逐渐游离到了话题之外，谢锦云很喜欢凌霏，准确说她们一家子都喜欢凌霏，拥有按部就班的人生，体面稳定的工作，事业还颇有成就。

最初的最初，家里人也想把她培养成凌霏这样，只不过她叛逆不服管教，另走了一条散漫又随心所欲的路。

出生在不是医生就是老师的大家庭中，蔚雪在其他人眼里看来算是“长歪”，所以蔚珺常说她贪玩不成熟，没个正经样。

蔚雪不禁琢磨，凌霏应该也是这样想自己的。从小起，凌霏就总对她说“认真点”“正经点”，看不惯懒懒散散的模样。

凌霏一件事能做到极致，精益求精，六岁时开始画画，二十几年如一日；而她最擅长半途而废，想一出是一出，毕业之后当过游泳教练，尝试过自媒体，现在又开始卖咖啡。

虽然蔚雪觉得自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自由自在。

但蔚雪是凌霏的反义词，这是事实。

她们本来就离得很远，不再联系后，蔚雪更清醒直观地看清。凌霏会像姐姐一样体贴照顾她，但不会欣赏喜欢她。

蔚雪闷声闷气喝了一碗汤。

谢锦云注意到，说她：“怎么光喝汤啊？多吃点菜。”

蔚雪不让老人家操心，乖乖夹菜吃。

“霏霏，”谢锦云又跳了话题，“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小雪她喜欢女孩儿。”

凌霏：“嗯，看她发朋友圈了。”

蔚雪稍顿。

“你认不认识合适的？给她介绍一下，看她说想谈恋爱，又找不到女朋友。”谢锦云半开玩笑说着，老实讲她有点担心自己孙女，其他事也就算了，感情的事可不能任性胡闹。

凌霏一时安静。

蔚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怎么找不到了？”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谢锦云笑着催她，“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让姐姐帮你留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