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不知如何投其所好。”
不料这话被沈慧灵听见,她好奇地自长廊跟过来,“熙宜,你打听长公子的喜好作甚?”这在裴家也是禁忌。
许熙宜摊着手,将案子的情形告诉她们。
三人一面往花厅去,一面为她出主意。
沈慧灵细想一遭,“我记得老太太提过,长公子少时爱吃酸果子。”
“酸果子?”
难怪嘴齿那么硬朗。
许熙宜记在心里,“多谢了沈姑娘。”遂与二人告辞,往街上买酸果子去。
沈慧灵见她风风火火,笑着将人拉住,“你就别白费功夫了,一点果子而已,长公子不会放在心上,且只会对你生烦。”裴昭钧若真那么好说话,她与崔华月也不至于这般束手无策。
许熙宜挥挥手,大步跨出穿堂,“无妨,试一试。”
沈慧灵看着她潇潇洒洒的背影,半是同情,半是艳羡。
羡慕她敢明目张胆招惹裴昭钧,换做是她,哪怕一丁点儿出格的举动,便会被踢出局。
裴敏却为许熙宜的案子发愁,“若真归档销案,姐姐怕是要塌天。”
许熙宜这边来到灯市的果铺,挑了几样时新的酸果子,试味时尽往酸里的挑,越酸越好,最好酸掉他的大牙,许熙宜在脑海将这画面想象一遭,自己都乐了下。
想归想,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挑了几样酸甜可口的果子。
夜里照旧摆在留心亭。
裴昭钧忙到亥时初刻回府,寻常这个时辰,主子们大多歇着了,整座裴府近乎鸦雀无声,然他的留心亭却燃着明亮的灯火,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轻盈地穿梭在他的庭院中,似为他准备了丰盛可口的夜宵,远远闻着果香扑鼻。
裴昭钧在斜廊处止步,盯了许熙宜片刻,扫了一眼檐下树梢,问身侧侍奉书房的陈楠,
“这满院的侍卫都是摆设吗?”
陈楠轻咳,颇觉丢面子,“拦不住。”
这三字被裴昭钧理解为,侍卫对着个姑娘下不去手,没动真格。
裴昭钧暗叹了一口气,照着留心亭走来,将披风褪下,往圈椅里一扔,看着忙忙碌碌的许熙宜,表情有多冷漠有多冷漠,“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侍奉长公子的夜宵啊。”许熙宜无视他生人勿进的气场,指了指桌案各式各样的酸果子,“长公子,您尝一尝,这可是我跑遍东西两市,掏光家底方买来的珍果,色香味俱全,又洗了七八遍方敢拿到长公子跟前献眼,我试过,可好吃了。”
裴昭钧不信她的鬼话,“大晚上的,你让我吃酸果子?”
一眼就认出品种,可见是真喜欢吃酸果子。
许熙宜还有备选方案,从容地自桌角食盒里,端出一盅燕窝,笑眯眯道,“长公子若嫌果子酸,这里还有一盅燕窝,这可是我亲自看着煮的,足足看了...”
“一刻钟是吧。”
“你怎么知道?”这盅燕窝要熬足两个时辰,她如何等得,象征性坐了一刻钟便走了。
“猜的。”裴昭钧抬起眼。
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直戳戳的,一个冷淡毫无情绪。
谁也没打算退让。
“你自己吃吧,我先回房。”裴昭钧转身进了屋。
拒绝了她两回,以为这下总该消停。
第三日,裴昭钧踩着氤氲暮色回到府邸。
年轻的姑娘一袭杏黄长裙,清清爽爽在他的留心亭打转,丝毫不计较他昨晚的无情,大方而温婉地立在台阶处,朝他笑语嫣然,
“长公子今日回得可早,用晚膳了吗?若是不曾,我这就吩咐嬷嬷给你传膳。”
那腔调,那眉目,合像一等着丈夫下衙的妻子。
裴昭钧嘴角微不可见抽了抽,掉头就走。
“诶诶诶,你别走啊!”许熙宜拔腿追过来,“这是你的院子,你往哪去?”
还知道这是他的院子!
裴昭钧四平八稳地转过身,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我突然想起尚有一册要紧的文书落在衙门,我这就去取。”
许熙宜抬手拦住他去路,“此事何须劳动长公子,我替你取来便是。”说着,她探出笑眼,“在哪个值房?哪个柜子?叫什么名儿?”
那字眼活脱脱跟蚂蚁似的,蹦进了他耳廓,让人避无可避。
裴昭钧深吸着气,面色很冷。
许熙宜见好就收,笑吟吟同他商量,
“长公子,明日起,我可以跟您进衙门了吗?”
夜风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又缓缓散开。
裴昭钧颀长的身影如青松一般杵着不动,眼神黑白分明,始终一言不发。
不说话就是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许熙宜满意了,提着衣摆高高兴兴出门,还不忘跟他挥手,“长公子,明日见。”
裴昭钧盯着她趾高气昂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跟吧,跟吧,总比成日混迹在他书房,张口闭口长公子用膳,显得跟他媳妇似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