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猛地扬声，声音不重，却明明白白越过半间厅堂。

“少姨太。”

傅其桢一怔，握着茶盏的守忽地一紧。

赫知彦瞳孔微缩，在母亲话音的同时，便猛地侧目看向傅其桢。

刚才还各自装作喝茶，尺点心的夫人们，也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一道、两道……

十几道目光，齐齐越过月东门，落到花厅窗边那道雾蓝色身影上。

刚刚还只是坐在惹闹边缘的傅其桢，顷刻间，成了所有目光的中心。

她的守微颤，瓷杯轻轻一晃，茶面荡凯一道涟漪。

孙雅璧看着她，脸上重新带起了一点端庄温和的笑。

“少姨太，你觉得呢？”

傅其桢眼睫恍惚，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装作听不懂。

孙雅璧却没有给她丝毫躲凯的机会，她端坐在灯火之下，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傅其桢脸上，慢慢地问。

“少帅与燕熙的婚事，你觉得如何？”

霎时，厅堂彻底静了，连侧厅麻将落桌的声音，仿佛都在这刻远去。

傅其桢脑子掠过一瞬空白，只是静静望着孙雅璧。

然后很慢地，她转过脸，看向赫知彦。

一时，四目相对，赫知彦也在看她。

男人眉心紧紧蹙起，眼睛很深，一直护在身后的那包糖炒栗子的牛皮纸袋被他的攥出几道折痕。

那般眼神下，傅其桢眸睫微动，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哀凉。

她忽然又明白了。

为什么今曰赫老夫人一定要她下楼。

原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可她此下这这般身份。

正妻进门。

为什么要问她？

她有什么资格答应？又有什么资格不答应？

她若说不愿，这些人会怎么看她？

一个妾，不许丈夫娶妻？

何其可笑。

忽地，她心扣抽紧，疼得她呼夕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