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水还往人脸上踩,十分没有道德心的一条狗。
——他刚才没走,只是帮忙去拿剑了,想拿了剑快点回去洗澡。
脸上的触感温热,温度顺着接触的地方蔓延开,顾崇山模糊的视线开始聚焦,看清了对方陷在毛里的浅绿锦囊。
依旧是那只没素质又从不爱听人说话的狗。
被拉回现实,脑子里的嗡鸣声被耳朵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取代,鼓动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以及风声重新回到耳道,活着的感觉回到体内。
“怎么不说话,想靠这样赶我走吗?”
看到人睁眼了但不说话,沈惊春再踩了下人的脸,说:“冷暴力不可取,你是赶不走我的。你要是把我扔这,我天天晚上都等你睡了来敲你窗,把蛐蛐扔你屋里三重唱。”
说不清谁在冷暴力,谁在进行热暴力。
他搁这放狠话,躺地上的人却笑了下,嘴角弧度并不明显,但能看得出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对方不常笑,沈惊春还是第一次看人这表情,低头端详了会儿后道:
“你在挑衅?”
他正放狠话呢,这会儿突然笑一下,怎么看都是挑衅。
虽然被挑衅了,但他的狠话很有作用。躺在地上的顾崇山支着身体坐起身,在嚼了几根药篓里的草药恢复了下状态后,支着木剑直起了身。
脚上有伤,他支着剑一步一步走向不远处的妖兽的尸体,在确认对方已经死了后稍稍皱起眉。
沈惊春跟在一边不吱声,在他看了两眼后说:“这妖兽好像蛮弱的。”
他说:“快回去吧,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挺危险的。”
听见他催促的声音,顾崇山于是收回视线,从妖兽巨大的身体下的阴影里经过,向来时的树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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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树林后正好遇到了正往西南角去的外门弟子,顾崇山这才得知护宗大阵出了些许问题,宗外妖兽也能进入西南角那片区域。
宗门已让各管事通知余下弟子,尤其是需在西南角活动的杂役弟子不要接近这边。
只是没人通知到他。没有多说其他,也没有说自己刚从那边回来,他一路吃着草药,将走累了的白毛团放到肩上,慢慢回了自己住处。
遇上妖兽并非完全是坏事,他之前一直未能做到的引气入体在这时成功了,在灵气涌入经络髓骨间感受到了自己灵脉和根骨的存在。
这次受的伤没有之前重,在吃了草药和宗门每月派发的丹药后就能恢复个大概,潜心打坐修炼还能恢复得更快。
能够运用灵力,这才终于算是踏上道途,从藏书阁借来的各种书有了用途。
从树林里离开后,沈惊春这才确信自己身上没有沾上口水,心里宽慰不少,回屋里后就不管不顾地一瘫。
从树林里回来后就累得不行,他瘫蒲团里啃了几个无糖棉花糖后脸一歪眼睛一闭,就这么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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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春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一片,云雾将悬月遮住,窗前的木桌上点了灯,清瘦的少年已经换了身衣服,坐在桌前低头安静地翻动着书籍。
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时烛火摇晃,映进墨色碎发后的黑沉瞳孔,于高挺的眉弓和鼻梁骨处打下片阴影。
顾崇山的骨相生得很好,在这种昏暗光下优势更为明显。
——很好,自己没有在睡觉的时候被扔出去。
沈惊春睡得乱糟糟一团,睁着眼睛欣赏了会儿,终于成功开机后从蒲团跳下。
一路顺着杂物和椅子跳上木桌,他在桌上转了圈,跟着看向人正在看的书。
是讲修炼的书籍,上面全是各种法诀,密密麻麻。跟着看了几眼,他身体后倾,点评道:“这么看书迟早得近视。”
不懂近视的意思,顾崇山低头看了眼挨着自己手臂的柔软白毛,只道:“醒了?”
睡了一下午,沈惊春精神十分之好,多看了几眼自己刚吐槽过的书,顺带还带自己翻页,看到什么后动作一停,眼睛都亮了,霎时抬起头说:“这个好,你先学这个。”
他指的是净尘决,上次阁老对他用的那个。
一个有点实用但性价比极低的法诀,不如自己多洗两次澡,从来不是初学者的首选。
也就随口一提,知道自己会被回之以沉默,他说完后就把头埋了回去,继续欣赏书上其他法诀,结果头顶上传来道什么声音。
将竹篾制的书签放在这页书的中间,顾崇山在晃动的烛火中低声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