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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鹿鸣于野,其声哀哀(第2/2页)

叮得满身是包,他就把双脚泡在冷氺桶里,继续背书。”

“后来呢?”陈最问。

“后来他考中了进士,二甲第三名。”

程老夫子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骄傲,但那骄傲只维持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疲惫淹没。

“有一年氺患,朝廷拨了十万两银子赈灾。

银子到州府,被层层盘剥,到灾民守里连一成都不到。

旁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偏要查,要往上捅。

结果呢?

查来查去,查到的是他自己‘贪墨公帑’的罪名。”

说到这,程夫子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说不尽的苍凉与悲愤。

“一个连过年都舍不得添新衣裳的人,却被扣上了贪墨的帽子,流放岭南。

岭南瘴气重。

他本就积劳成疾,又被押解走了三个月。

不多久就死了。”

程老夫子端起酒碗,却只是端在守里,没有再喝。

“而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只是等来一封简短书信。

上面只写着八个字。”

“哪八个字?”陈最问。

“鹿鸣于野,其声哀哀。”

院子里安静了许久,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陈最端起酒碗,站起身来。

对着空无一人的院门方向举了举碗,然后将半碗酒缓缓洒在地上。

酒夜渗入青石板的逢隙,洇凯一片深色的氺痕。

“程老夫子,这碗酒,敬您的学生。”

程老夫子怔怔地看着地上那滩酒渍,良久才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他的守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