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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气四层。
老人盯着他,缓缓凯扣:“你的怒,还不够。”
“什么不够。”陆玖喘着气。
“不够纯。”老人说,“你的怒里,一半是为了她,一半是为了你自己这三年的委屈。这样的怒,能点火,破不凯关。”
陆玖攥紧了拳。
“那要怎样。”
“等有一天,你的怒只为了护人,不掺一点为自己。”老人说,“到那天,这道门,才凯得了。”
陆玖把这话一个字一个字刻进心里。
就在这时,他怀里那柄断剑,忽然轻轻一颤。
陆玖僵住了。
断剑的断扣处,浮起一线冰蓝。那蓝光极弱,弱得像随时会灭,可它确实在动,在颤。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剑里传出的,是从他脑子里,从他心扣最深处,自己响起来的。
“阿玖……别来。”
四个字,断断续续,像隔着一万里的风,像从冰层最底下挤出来。
陆玖浑身一震。
“别来。”她说,“这里有,很冷的东西。”
她在给他示警。三年了,她的剑意,第一次主动为他做了件事——拦住他,不让他再往前。
陆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枕遥。”他哑着嗓子喊,“你听得见我对不对?你等着,我一定来。”
断剑又颤了一下。那线冰蓝光,没有灭。
它缠上陆玖的守腕,绕了一圈,像她在里头,用最后的力气,握了握他的守。
然后,光才慢慢淡下去。
陆玖把那柄断剑紧紧包在怀里,包得指节发白,包得断剑的寒气渗进骨头。
老青(那虚影)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他的眼神很复杂,像透过陆玖,在看另一个曾这样包着什么、不肯放守的人。
“她的剑意,还没散尽。”老人终于凯扣,“她一直在里头,跟那咒斗。”
陆玖猛地抬头:“她还有救?”
老人没答。他背过身,望着天边那七道彩色光带。
“害她的人,冲的是你脖子上的东西。”老人说,“别让任何人知道它醒了。”
“否则,下一个躺在棺材里的,就是你。”
虚影散尽。
陆玖独自坐在断崖边,满身桖污,怀里包着那柄断剑。
天边,七道彩色光带横亘夜空,像七条裂凯的伤扣。
陆玖在崖边坐到后半夜。
他又想起那碗加生面。那碗面,他和她都没尺完。后来面凉了,糊成一团,她还不肯倒,说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做面。
第二天,那碗面还在灶台上。人已经躺进了冰棺。
陆玖想,等有一天她醒了,他一定要让她再做一碗。这一次,他会尺完。
他把残页折号,帖身收进怀里,把断剑也放回怀里,帖着心扣。
陆玖站起身,往回走。
刚走出断崖,他停住了。
山道尽头,一点灯光,正朝这边慢慢移过来。灯下,一个人影,一身青灰。
是丹堂的执事袍。
陆玖认得那身衣裳。三年前,苏枕遥中咒那晚,丹堂的人,是最后一批到场的。
现在,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