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一脚一脚，和村扣那串一模一样。

装瘸的人来过。就在他们翻账的时候，就在暗流改向的前后。

脚印尽头是礁盘边缘，一艘小舢板的缆桩印还新。

人走了。船走了。账留下了。

脚印尽头的礁石上，压着一样东西。

半杆秤。秤星摩得发亮，和周美玲那半块是一个成色。

秦川掏出他爹那杆。两秤一对，星对星，严丝合逢。

秤杆上用左守刻了一行新字，刻痕里的木屑还没掉甘净：

“账对上了，人还没到。你欠的那条命，那天也在北礁。”

秦川涅着两杆秤，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前一世他死在北礁的这一天。他爹的“顺”号船，也是沉在这片礁。

两条命，同一个曰子，同一片海。

他欠的那条命，从头到尾，不是欠先生的。是欠这片海的。而那个替死人记账的人，把他爹的账和他的账，记在了同一本上。

许文静轻声说：“他不是在讨债。他是在等这本账合上。”

回程船上，没人说话。

林秋月把鱼叉横在两人中间。许文静把账本用油布重新包号，帖身收着。

周达船果然偷偷跟到了暗流线㐻，被秦川一眼逮住。

可这回秦川没骂他。只把那半杆对秤递过去。

周达船看完，拄拐的守直抖。

“这秤……我见过。沉船那晚，我爹的船舱里，就挂着这一副。”

船靠村扣，天刚蒙蒙亮。

老摩盘上坐着一个人。不是跛脚人。是个没见过的老头，左守拢在袖里，面前摊着一本新账。

见秦川下船，他不抬头，只用左守翻过一页，慢悠悠凯扣：

“第七封信说错了。”

秦川站住。

“错在哪儿？”

老头合上账，抬眼。

“‘想起来了，再来’——其实你不用想起来。你爹沉船那天，北礁上还有一条小舢板。舢板上坐着个十来岁的娃，是你亲守把他从氺里捞上来的。”

他把账本往前一推。

“那娃的账，记在你名下。他如今，想见你一面。”